他的法则正在以步行的速度缓缓覆盖整个战场。他走到战场中央,停下脚步,脚下的青色光晕已经铺了半个赛场。
他的面容看起来极年轻,头发用一根青藤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的年龄——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只属于极古老存在的沉静,那不是千年万年的沉静,是十亿年扎根于同一片法则土壤,看尽枯荣之后沉淀下来的淡然。
幽都神帝的入场截然不同。他没有走,而是从一片极深的黑暗中缓缓浮现。
他的暗系法则不是像南离神帝的火焰那样向外扩散的,而是向内收敛——暗系法则所过之处,法则基底的光芒自动被吞噬,不是被遮盖,不是被压制,是被从根本上消解了光芒本身。
他走过的地方,法则基底变成了一片极纯粹的黑色。
那不是颜色,是法则的缺失——暗系法则的本质不是黑暗,是寂灭,是让法则本身停止运转。
他整个人裹在一件极宽大的黑色斗篷里,斗篷的边缘不断逸散着极淡的黑雾,黑雾接触到的空气都失去了流动。
当他走到东极神帝对面时,半个赛场是青色的生机,半个赛场是黑色的寂灭,两种法则在赛场中央形成了一道极清晰的边界线——不是刻意划定的,是两种法则在彼此排斥中自然形成的对峙区域。
“上一次和你交手,是多少年前了?”东极神帝开口,声音温和得像春风拂过树梢。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战意,只有一种极淡的故人叙旧的从容。
“不是十亿年前。是更早。”
幽都神帝的声音极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黑洞深处回荡了很久才传到外界,“上一届排名赛你我没抽到同组。上上一届也是。上上上一届——本座记不清了。你我的法则属性注定不会频繁交手。生机之道和寂灭之道,一旦碰撞就不会是切磋,必然是生死相搏。所以排名赛的抽签法则每次都自动将你我隔开。但抽签法则不是万能的——十亿年一次,总有一次会失误,总有一次会让我们站在同一个战场上。这一次,失误了。”
“失误?”东极神帝嘴角微微上扬,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倒觉得不是失误。是你我的法则共鸣太强了——抽签用的混沌光球本身就是法则造物,它在排列对阵时会被参赛者的法则属性影响。你和我的法则正好是对立的两极,混沌光球在排列其他七组对阵时自动将你我排到了一起。不是因为想让我们打,是因为我们不打,法则不平衡。”
两人的对话戛然而止。
不是话说完了,是法则试探已经开始了。
东极神帝脚下的青色光晕缓缓向前推进,光晕所过之处,法则基底上开始长出极细微的绿色嫩芽——那些嫩芽是木系法则的具象化,每一株嫩芽都是一道生机法则的烙印。
嫩芽在黑色的法则基底上顽强生长,根系扎入黑暗深处,茎叶在黑暗中散发出极淡的青色光芒。
幽都神帝的暗系法则则在消解这些嫩芽——不是暴力摧毁,而是一种极安静的消融,嫩芽接触到的黑暗自动枯萎,叶片从边缘开始缓缓化作黑雾,根系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腐朽。
这不是攻击,是法则的本能。
两种法则在接触面上不断争夺法则基底的控制权,青光和黑雾在边界线上互相侵蚀,产生出极细微的法则摩擦声,声音像是无数片树叶同时枯萎,又像无数颗种子同时破土。
白袍老者的声音响起:“第二场个人战,开始。”
东极神帝率先动了。
他的出手方式和南离神帝截然不同——不是迅猛的爆发,而是一种极柔和的推进。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朵青色的法则之花在掌心中缓缓绽开。
花朵有七瓣,每一瓣都是一种木系法则的变体——生长、滋养、缠绕、毒素、荆棘、枯荣、复生。
七种变体在花瓣上流转,每一条纹路都是一道独立的法则。
他将花朵轻轻抛出,花朵在虚空中飞速膨胀,转瞬间化作一片覆盖整个赛场的花海。
花海中的每一朵花都是一道生机法则的烙印,它们同时绽放,青色的生机法则如潮水般朝幽都神帝涌去。
这不是攻击——东极神帝的第一招从来不是攻击,是覆盖。
他要用生机法则覆盖整个战场,让战场本身变成他的领域。
在这种领域里,他的每一道法则都能得到最大程度的增幅,而对手的法则会被生机法则不断侵蚀。
幽都神帝的应对极简。
他没有祭出任何法则异象,没有暗系莲台,没有黑渊投影。
他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微张,一道极细极暗的黑色光束从掌心中射出。
光束极细,细到观众席上的神皇巅峰们都几乎看不到——但那道光束所过之处,东极神帝的花海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隙。
裂隙边缘的花朵不是枯萎,不是凋零,是直接消失了。
被暗系法则光束碰触到的花朵,连同它们蕴含的生机法则一起,被从根本上抹去了存在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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