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那天,赵天比平时起得更早。
天还没亮透,他推开院门,青石板上铺了一层极薄的霜,踩上去沙沙响。
他走到药圃边,蹲在那株七叶兰前看了很久。七叶兰的花期早过了,叶子也开始卷边,但根还扎得极深。
小远昨天给所有药草都埋了越冬的肥,七叶兰根部的肥堆得最厚,上面还盖了一层干草。
耿月在灶间里生火,锅里的水很快烧开了。
立冬吃饺子是她娘教她的老规矩——立冬补冬,饺子是耳朵的象征,吃了饺子冬天不冻耳朵。
馅昨晚就备好了,猪肉白菜,肉是张屠夫送来的前腿肉,白菜是后山菜窖里窖了半个秋天的黄芽白。
冰魄霜从厢房里出来时手里端着那盆金丝菊,霜降开了半个月,花瓣开始蔫了,但香气还在。
她将最后几朵完整的菊花摘下来,放在石桌上晾干,准备收进茶罐里留到冬天泡茶用。
归墟从屋里出来时,手上还沾着封印晶核的幽蓝光芒。
她刚才将立冬日封印核心的法则脉动数据逐条记录完毕,一切正常。
她在石桌前坐下,将晶核收回储物袋,端起二娘推过来的菊花茶喝了一口。
菊花的清苦在舌尖化开,后味有一丝极淡的甜。
小远抱着铁匣从屋里出来,这几天他每天早晚都要把铁匣打开,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看——铜扣、刻刀、小册子、碎石子、铁皮青蛙。
他在铁皮青蛙的肚子上发现了那个极小的“晨”字之后,又用放大镜将每一件东西都仔细照了一遍。
碎石子一共七颗,每一颗的颜色和纹理都不同,其中一颗白底带青纹的石子背面刻着两个极小的字——“远哥”。
那是张远小时候给赵念的,说这颗石子像星星。
赵念把它收进铁匣里,和七颗碎石子放在一起,排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小远捧着那颗带字的石子看了很久,说远哥只刻了两个字,但他知道远哥想说的是什么。归墟说你知道就好。
小远将石子放回铁匣,轻轻合上盖子。
赵天在药圃边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碎土,说今天不上山,去后山脚下挖棵树回来。
小远问什么树。赵天说槐树。
后山脚下有几棵野槐,是很多年前从神都老槐树上飘来的种子落在这边生根的,树龄不大,树干只有胳膊粗,正好移栽。
立冬移树,来年开春就能发新根。小远扛上他的小锄头,赵天拎上大铁锹,父子俩一前一后往后山走。
归墟没有跟去,她站在院门口目送父亲和弟弟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然后回到石桌前坐下,继续校准晶核。
后山脚下的野槐长在溪边,一共有三棵,都不大。
赵天选了最靠溪的那一棵——树形好,主干直,分枝匀称,根部的土球也完整。
他让小远在旁边看着,自己抡起铁锹开始挖。铁锹切入泥土的声音极沉极稳,和他擦归墟矛时的节奏一模一样。
挖到根系的深度时他不再用锹,改用手指一点一点将根须周围的土拨开,每一根细根都尽量完整保留。小远蹲在旁边帮忙,用小锄头将挖出来的碎石和草根清理干净。
父子俩在溪边忙了整个早晨,终于将槐树连根带土完整地起了出来。
土球用粗麻布裹好,赵天扛上肩,小远拎着锄头跟在后面,两人沿着山路往回走。
回到院子时耿月已经做好了午饭。饺子端上桌,热气腾腾。
一家人围坐在石桌前吃饺子,小远一口一个,吃得满嘴流油。赵天吃了几个就放下筷子,去杂物间找了一把铁锹和几根木桩。
他要在院子的东南角种那棵槐树——东南角向阳,土也厚,正好对着海棠树。
午后阳光正好,赵天在东南角挖了一个直径三尺的树坑,坑底垫了一层和清心草堆肥沤在一起的腐熟豆饼,再覆上一层薄土隔开肥力。
他将槐树从粗麻布里解出来,端端正正地放进坑中央。
归墟扶着树干,耿月和冰魄霜一人一边往坑里填土。
小远负责浇水——他从水缸里舀了满满一桶水,用小葫芦瓢一瓢一瓢地浇,水流顺着土缝渗下去,发出极细微的嗤嗤声。
浇完水后赵天用脚将土面轻轻踩实,又在树干周围围了一圈木桩,用麻绳绑紧,防风掀倒。
槐树种好了,树冠不大,光秃秃的枝丫上只剩几片枯叶,但树干笔直,根扎得极稳。
赵天拍了拍手上的泥,说这棵树以后就是咱们家的槐树了。
神都姜太白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从太初时代活到现在,这棵从今天开始活。小远说那我以后每天给槐树浇水。
赵天说槐树根深,不用天天浇,但你要记得它。小远说我记得,我把它刻在木头上就不会忘了。
他跑回屋里拿出新刻刀和一块新木头,坐在槐树旁开始刻。
归墟在海棠树下擦归墟矛,磨刀石蹭过矛尖三层法则神纹时发出极细密极稳的沙沙声。
傍晚时分,槐树种好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人类意识永生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人类意识永生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