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尽,晓色初开。
初秋的黎明格外清透,没有盛夏的闷湿,没有深秋的寒凉,一缕浅淡天光破开云层,温柔笼罩着整座洛南竹院。
庭院青竹缀满隔夜清露,翠色欲滴,簌簌竹风带着晨间最干净的草木清气,穿过窗棂,漫入卧房。夜色残留的静谧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新生一日的澄澈与安然。
经过昨夜一整晚的静心叙心、沉淀复盘,六人心境愈发通透纯粹,所有浮躁尽数落定,所有初心愈发明朗。一夜安睡,人人神清气爽,眉眼舒展,褪去了独处一月的清冷孤寂,满是知己相伴的鲜活暖意。
天色微亮时分,六人便陆续起身。竹院的晨光是天然的静心良药,不炽不暗、温柔刚好,最适合晨起修身、静心养笔。
六人不约而同收拾妥当,先后走出卧房,齐聚青石庭院之中。
晨间薄雾淡淡萦绕在竹枝草木之间,细碎露珠挂在竹叶尖端,微风轻拂,露珠滚落,砸在青石地面,溅起极轻的细碎声响,清宁治愈。
林乐深深吸了一口晨间清气,眉眼舒展,整个人鲜活又轻快,转头看向身旁众人,语气带着晨起的清甜欢喜:“竹院的清晨也太舒服了吧!空气清清凉凉的,还有竹叶的香味,比我家里晨起的烟火闹市安静太多了,光是站在这里,心就彻底静下来了。”
她昨夜心绪滚烫,满心都是成长与羁绊的感动,一夜安眠过后,心底的温柔与笃定尽数沉淀,整个人愈发松弛通透,再也没有半分从前的焦躁跳脱。
清禾站在竹下,抬手轻扶带露的竹枝,指尖避开细碎露珠,生怕打湿衣袖,眉眼温柔恬淡:“初秋晨露最是养人晨起观竹、沐清风、纳清露,是最好的静心修行。笔墨修行,先修身心,身心清宁,落笔自然纯粹。”
“一日之计在于晨,晨起心境空明,无杂念、无浮躁,正是写生落笔的最佳时机。”知夏缓步走来,衣衫整洁素雅,神色淡然通透,“人心最乱之时在暮夜,最净之时在黎明,趁着这份空净落笔,最容易窥见自己最本真的笔意。”
亦安微微颔首,目光望向庭院外层层叠叠的远山,晨雾朦胧,山色黛青,景致绝佳:“昨日我们整日在厅堂伏案复盘、临摹深耕,修的是笔墨技法与本心短板今日晨光正好、实景绝佳,不如我们走出厅堂,临景写生,以自然实景印证一月所学,让笔墨贴合山水本心。”
这个提议恰到好处,瞬间契合了所有人的心意。
连日来无论是云端独处落笔,还是昨日厅堂复盘作画,皆是对着画纸、参照旧景,始终隔着一层描摹。而今竹院初秋晨景鲜活真实、动静相生,薄雾、青竹、远山、晓光、露色俱全,正是突破笔墨固化、贴合自然气韵的最好契机。
“这个想法太棒了!”林乐立刻举手赞同,眼里满是期待,“我这一个月都是对着照片和记忆画画,好久没有实景写生了!晨起的竹院秋景带着露水和薄雾,温柔又清透,肯定能画出不一样的意境!”
屿风抬眸望向远方朦胧远山与近处含露青竹,白衣被晨间微风轻轻拂动,清冷眉眼间满是柔和:“闭门画景,终究是心中山水;出门写生,方见天地真章。实景入眼,万象入心,笔墨方能真正鲜活无滞。”
景珩望着众人兴致盎然的模样,眼底盛满温柔笑意,沉稳开口定调:“既然大家心意相通,今日我们便不拘厅堂纸笔,全程户外实景写生。不求速成成画,不求技法惊艳,只求以眼观景、以心映景、以笔绘心,让每一笔都贴合自然真意,彻底稳住我们一月深耕的本心笔意。”
众人欣然应允,默契十足。
随后六人折返研学厅堂,各自携带轻便画夹、宣纸、笔墨,无需沉重案台,只需随身轻装,便结伴走出厅堂,循着晨间清风,漫步竹院寻景。
初秋竹院的晨景,一步一景,一景一意。
前路是青竹夹道、露叶垂枝,左侧是小池静水、薄雾笼波,右侧是石阶远山、黛色朦胧,头顶是浅蓝澄澈的初秋天光,脚下是温润干净的青石步道,处处清宁,处处入画。
“我们不用挤在一处。”景珩放缓脚步,温柔安排道,“竹院景致错落各异,每个人偏爱意境不同,大家可以各自寻一处心仪景致,随心落笔、随性创作。半日写生,自在随心,正午时分我们再回到庭院中央,互相观画复盘。”
“好!这样最松弛自在!”林乐欢快应声,立刻四下张望,挑选自己心仪的写生位置。
六人各自散开,寻得专属的晨起画景,互不打扰,各自安心,却又同处一方竹院,心神相依,是最恰到好处的共生修行。
林乐挑选了竹院东侧的竹径转角处。
此处青竹高低错落,晨光刚好穿过竹枝缝隙,斜斜洒落,细碎光斑落在缀满露珠的竹叶上,水光粼粼、光影灵动,既有秋竹的清疏,又有晨光的温柔,鲜活明媚,最贴合她的笔墨灵气。
她轻摆画夹,寻一方干净青石坐下,铺开宣纸、蘸好墨色,深吸一口气,彻底沉下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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