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暖阳高悬碧空,鎏金日光穿透层层叠叠的青竹枝叶,在洛南竹韵的青石庭院里洒下满地斑驳碎影。清风穿庭而过,携着竹叶青香与淡淡竹丝温润的气息,吹散了一上午沉心打磨的疲惫,只余下松弛安然、满心澄澈的静谧氛围。
三梯队六十六名少年解散休整,没有了实训时的肃穆紧绷,庭院瞬间鲜活热闹起来,却依旧恪守小院规矩,无人高声喧哗、无人肆意嬉闹。大家三两成群、自由结伴,或坐于竹下青石石阶,或立在庭院回廊檐下,低声闲谈、复盘所学、沉淀心得,每一张年轻的脸庞上,都带着学有所得的通透笑意与对明日实训的滚烫期待。
青石长案上的六十六幅佳作并未撤下,依旧整齐陈列、沐光而立,四时山河风骨凛冽,风雨万象灵动鲜活,方寸小景雅致温润,静静见证着少年们一日日的精进蜕变。
培优工坊旁的青竹荫下,十二名培优少年围坐成一圈,姿态松弛却心神凝练,没有半分懈怠慵懒。历经一上午的风骨提纯、全员互评,众人心中皆有万千感悟,此刻围坐闲谈,尽数抛开顶尖梯队的沉稳桎梏,像寻常同窗一般,真诚交流着半日所学与自身短板。
方才创作夏山长风图的清冷少年名唤景珩,此刻褪去了伏案精修时的清冷肃穆,眉眼柔和了不少。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膝头干净的素色衣料,率先轻声开口,语气带着真切的复盘感悟:“今日互通观摩之后,我才算真正看清了自己的短板。从前总以为我们培优专攻原创风骨、四时意境,早已站在全院修习的顶端,今日看过平稳梯队的风雨联动,才知道我们的动态气韵,一直缺了几分自然鲜活的烟火气。”
身旁那位擅长秋景创作的温婉女生晚晴,闻言轻轻点头,眉眼弯弯,深有同感地附和:“我也是这般感触。我们终日深耕静态山河,执着于气韵纯粹、风骨专一,把‘干净极致’刻进了修习习惯里,可也正因如此,画面往往太过规整沉静,少了自然万象跌宕流转的松弛感与灵动感。”
“刚刚看平稳梯队学弟学妹的风雨作品,我真的格外触动。”晚晴抬眸望向庭院中央的长案,眼底满是坦诚的欣赏,“他们的画面是活的,风有缓急、雨有疏密、光有闪隐,哪怕是毫厘的动态起伏,都贴合自然真意,不刻意、不僵硬,这份把控动态节奏的细腻功力,是我们远远不及的。”
冬日寒山作品的创作者屿风,性格素来沉静内敛,此刻也缓缓开口,道出自己最深刻的体悟:“不止动态灵气,基础梯队的细节分寸、留白克制,更是我们的弱项。我们做惯了大格局山河创作,习惯铺陈万象、舒展风骨,落笔向来大气磅礴,可也养成了落笔偏重、留白吝啬的毛病,不懂极简之美、克制之妙。”
“刚刚观摩那几幅方寸山水小景,寥寥纹理、几处留白,便勾勒出远山含雾、流水含情的意境,简约却不简单,克制却极具张力。”屿风语气诚恳,眼底满是谦逊,“真正的匠心,从来不是只会铺陈繁华,更要懂得收敛留白、以简驭繁,这一点,基础梯队的学弟学妹,比我们做得更好。”
几人一番坦诚交流,没有半点藏私遮掩,句句都是发自内心的复盘自省。
梯队中年纪最小的一名春日作品创作者,眉眼柔和的少年知予,轻轻托着腮,眼底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懵懂通透,轻声说道:“以前分层训练,我们各自深耕一方领域,总觉得守好自己的赛道、做到极致就够了。今日学长学姐打通所有壁垒,我才彻底明白,竹艺修习是融会贯通的整体,不是割裂独立的片段。”
“我们有原创意境、山河风骨,缺灵动细节、松弛节奏;平稳梯队有鲜活动态、万象联动,缺格局风骨、专属气韵;基础梯队有极致分寸、细腻质感,缺宏大布局、跌宕层次。”知予条理清晰地拆解着三梯队的优劣,越说眼底越亮,“原来我们每个人都有长处,也都有短板,单独一方都不算圆满,唯有彼此互补、聚力相融,才能做到真正的面面俱到、极致圆满。”
“你说得太对了。”景珩眸光一亮,由衷赞许,“这应该就是学长学姐明日开启融合共创的真正用意。分层训练是为了让我们各自专精、扎根深耕,而融合共创,就是让我们取长补短、互补共生,把细节、灵动、风骨、格局融为一体,打磨出真正无短板、无缺憾的顶级作品。”
晚晴唇角扬起温柔笑意,满心期待:“一想到明日六十六人联手共创,我就格外期待。基础学弟学妹帮我们把控细节留白、修正纹理分寸,平稳学弟学妹帮我们盘活动态节奏、增添鲜活灵气,我们负责统筹格局、凝练风骨、定格意境,三者相融,一定能创造出远超单人创作的绝佳作品。”
“不止作品。”屿风神色沉稳,轻声补充,“更是心境与眼界的成长。长久独处精修容易固化思维,众人共创、彼此磨合,能让我们跳出固有创作框架,接纳更多元的竹艺审美,突破自身长久以来的修习瓶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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