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鸾冰原的夜风格外柔软，裹着清雪与温柔灵力的香气，轻轻吹起明若泠鬓边的碎发。
又一簇金红色烟花在墨色天幕炸开，她轻“呀”一声，眼底瞬间亮起光。
空间里的雪球和铃知早按捺不住，想出来近距离观赏，却被明若泠悄悄按住。
这两小只是她的宝贝，大庭广众下露面，万一被人觊觎就糟了。不过雪球已开启共享视角，此刻一人两宠，正隔着空间一同沉醉在这冰原奇景里。
裴寂昀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目光却没落在烟花上。
他望着她微微扬起的下颌线，看她随烟花绽放的节奏轻轻晃着肩膀，看她因银白烟花绽开而弯起的嘴角，眼尾始终缀着细碎的笑意。
风将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送来，混着烟花残屑与积雪碰撞出的、类似冻泉淬铁的凛冽矿物香，竟奇异地让人安心。
他看她眼里映着的烟花，从金红到银白，从绚烂炸开至温柔消散，那抹光亮比天上的景致更让人心动。
直到最后一簇烟花落下，明若泠才转头看他，眼里还闪着未散的光：“刚才那个银色的好好看！”
裴寂昀笑着点头，声音比平时更轻：“嗯，我也觉得。”
不知想起什么，他又忍不住弯了弯眼睛，转头望向渐渐恢复极光的天空。
烟火秀整整持续了两刻钟，直到人群陆续散去，空地恢复空旷，烟火师也已将场地复原，仿佛那场绚烂从未出现过。
明若泠站在原地，忽然有些感慨。
这让她想起现世时，和三两好友一起看的跨年夜烟花。妈妈失踪后，好友们总变着法约她散心，怕她一个人憋着。
可如今她意外来到这异界，连句告别的念想都没留给爸爸和朋友们。
她猛地摇摇头，挥去这些思绪，现在该专注于眼前的世界，只有变强，才能找到所有真相。
她悄悄用灵力拂去眼底可能残留的湿意，转身对裴寂昀说：“走吧，回去休息，明天……就要去解除我身上那张禁锢了。”最后几个字轻得像雪。
霜鸾冰原的夜风已添了几分清冽，方才被烟火暖过的空气重新裹上雪粒的凉，她拢了拢脖颈上围着的围领，将那些关于现世的怅然悄悄压进心底，脚步朝着远离人群的方向轻挪。
裴寂昀没有多问，他虽不了解她的过去，却能感知到她方才剧烈的情绪波动，以及那份被强行压下的怅然。
他只轻轻点头，默默跟上她的脚步，将所有关切都藏在无声的陪伴里。
两人踩着冰面前行，夜空重新被极光染亮，淡绿与浅紫的光带在头顶缓缓流动，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又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明若泠偶尔抬头看一眼极光，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裴寂昀则一边留意着周围的环境，一边用余光跟着她的动作，见她神色渐缓，才稍稍放下心。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周围的冰原渐渐多出些低矮的雪松林，松枝上积着厚厚的雪，风穿过枝叶时，会落下细碎的雪沫，落在两人的肩头。
裴寂昀忽然停下脚步，神识已探到前方十五里外的松林腹地，那里地势平坦，四周有松林环绕，既能避开往来的修士，又能借助林木遮挡风雪，正是停放云舟的好地方。
轻轻扯了一下明若泠被风吹起的衣袖，声音随着风落在她耳边：
“泠儿师姐，距离此地十五里外有一处雪松林腹地，正适合云舟停放，也兼具隐蔽性、安全性。”
明若泠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处的松林方向，只见墨色的树影在极光下若隐若现，便点了点头，加快了些脚步：
“好，那我们尽快过去吧，。”
百年雪松群的树冠交错纵横，云舟降落後，裴寂昀当即启动木隐阵。
阵光流转间，舟体与松枝的纹理、色泽渐渐同化，从外望去，竟瞧不出半点人工造物的痕迹。
明若泠又在舟身贴了好几张暖玉符，防止夜间积雪压垮云舟，才算彻底安心。
一夜无恙。
雪国的天光来得比别处快些，刚近卯时，天已大亮，短暂的黑夜後，晨光骤然铺满雪原。雪松的枝桠间漏下碎金般的光，云舟在裴寂昀的操控下抖落一身新雪，缓缓升空，朝着极北之地飞去。
越往北行，天际的极光便越盛，非但经久不散，反倒愈发绚烂。
裴寂昀操纵云舟的手猛地一顿，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浮现出熟悉的六芒星纹，透过舟壁望向远方，语气凝重：
“前方有极光迷障，再往前还会遇到雪魔鲸，靠近冥古渊时，更有九幽寒罡拦路……看来这条路，确实不好走。”
话音落，他眼中的星芒褪去，转头看向正低头认真画符的明若泠。
“极光迷障……是不是类似在雪地里待久了会犯的雪盲？”明若泠停下笔，抬头问道。
“传统遇到的极光倒有些像，但这极光迷障实则是空间裂隙。”
裴寂昀解释道，“那些看似绚丽的七彩霞光，实则是空间不稳的征兆，一旦被吸入，很可能会被传送到不知名的地方，比如冰封的古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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