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金属门在身后合拢的巨响，像一道沉闷的休止符，暂时隔绝了外面仓库中肆虐的枪声、爆炸声和那六道索命幽魂般的冰冷气息。但那份死里逃生的庆幸仅仅持续了不到半秒，就被门栓落下时刺耳的摩擦声和门外立刻响起的、有节奏的沉重撞击声碾得粉碎。
“咚！咚！咚！”
是外骨骼装甲增强后的蛮力撞击？还是携带了专门的破门工具？每一次撞击都让锈迹斑斑的门板剧烈震颤，簌簌落下陈年的铁锈和灰尘。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连接的墙体似乎都在微微晃动。
这扇门挡不了多久。
“快走！”凌夜急促喘息，肺部火辣辣地疼，意识深处的抽痛和眩晕感还在持续。他强迫自己环顾四周，借助苏清月迅速点亮的一枚照明符文发出的柔和白光，打量这个新空间。
这里似乎是旧研究站更深层的区域，可能是某种设备维护通道或小型储备库。空间比之前的仓库小得多，呈狭长的管状，宽度仅容两三人并行，高度却有三米左右。墙壁是斑驳的混凝土，布满了渗水痕迹和奇怪的、已经干涸的暗色污渍。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机油、金属锈蚀和某种化学试剂的混合怪味。地上散落着一些破损的木质板条箱和扭曲的金属零件，尽头处，依稀可见另一扇紧闭的、样式普通的金属门，旁边还有一个嵌在墙上的、玻璃早已碎裂的老旧控制面板。
没有窗户，没有其他明显的出口。一条死胡同？
“夜莺，检查那扇门和控制面板！清月，看看有没有隐藏的通风管道或维修井盖！”凌夜快速下令，同时举枪警惕地对准身后那扇正在被持续撞击的厚重金属门。每一次撞击，都像敲在他的心脏上。
夜莺已经扑到尽头，先试着拧动门把手——纹丝不动，似乎从另一侧锁死或被卡住了。她迅速查看控制面板，面板布满灰尘，按键模糊，屏幕漆黑一片，几条线缆耷拉在外面。“门锁死了，控制台没电，线缆也被剪断过！手动开启可能性很低！”她语速飞快，同时用匕首柄敲击着周围的墙壁，侧耳倾听回音，寻找可能的薄弱点或夹层。
苏清月则沿着通道两侧墙壁快速移动，手指拂过冰冷粗糙的墙面，感知着能量流动和结构异常。照明符文的白光将她焦急的脸映得有些苍白。“墙壁很厚实，是强化结构，没有明显的隐蔽出口。天花板……”她抬头，用光束扫视头顶纵横交错的管道和线缆，“管道密集，但都是实心的，没有足够大的通风口！”
“咚！哐！！”
身后的撞击声陡然变得更加猛烈和规律，不再是盲目的冲撞，而是变成了有节奏的、交替进行的重击！对方在协同破门！门板中央已经开始出现明显的凹陷！
“妈的！”夜莺骂了一句，放弃了对第二扇门的尝试，转身冲到凌夜身边，和他一起举枪瞄准那扇摇摇欲坠的门。“准备迎敌！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苏清月也退了回来，双手再次结印，数枚散发着微光的骨片符文悬浮在她身前，符文上的纹路比之前更加复杂，显然她在准备更强大的防御或攻击术法，但她的呼吸明显更加急促，额头见汗，连续施法和之前屏障受损对她的消耗极大。
凌夜的大脑在疯狂运转。硬守？通道狭窄，有利于防守方，但对方火力太猛，又有外骨骼防护，他们弹药和符文有限，撑不了多久。强冲另一扇锁死的门？时间不够，而且门外是什么情况完全未知。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板条箱和零件……一个危险的想法冒了出来。
“清月，能做出一次性的、定向的强能量爆发吗？不需要太大范围，但强度要高，最好带有一定的电磁脉冲效果！”凌夜急促问道。
苏清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图，眼神一凛：“可以！但我需要三十秒准备，而且……爆发后我可能会暂时脱力。”
“三十秒……”凌夜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变形、门栓处裂纹蔓延的厚门，“夜莺，和我一起，把所有能搬动的重物——板条箱、金属零件，全部堆到门后，尽量堆高，制造障碍和掩体！拖延时间！”
“明白！”
两人立刻动手。夜莺力大，扛起一个沉重的、不知装着什么的金属柜就往门后推。凌夜则和苏清月一起，将散落的板条箱和较大的金属零件快速堆积起来。这些杂物虽然挡不住聚合弹的直接射击，但能干扰视线，阻碍对方第一时间冲入的路径，也能作为他们临时掩体。
“咚！咔嚓——！”
令人心悸的碎裂声传来，厚门的门栓位置，一道明显的裂缝炸开！
“快！”凌夜低吼。
杂物被胡乱堆起半人多高，形成了一个简陋的弧形障碍。苏清月已经退到通道中段，盘膝坐下，双手虚抱于胸前，那几枚悬浮的骨片符文正围绕着她的双手缓缓旋转，发出越来越亮的、不稳定的白光，符文纹路如同活过来一般流动着，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焦灼的臭氧味和淡淡的灵能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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