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周六上午，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轿车，安静地停在了林曦棠家小区对面的街角。
车牌是普通的民用号段，但车内仪表台下方，一个绿色的小灯有规律地闪烁着，表明车辆处于某种加密通讯和信号屏蔽状态。
林曦棠跟父母打了个招呼：“妈，我出去一趟，师傅那边的朋友约我，中午可能不回来吃了。”
苏婉正在给星瞳梳毛，闻言抬头，眼神里有关切，但更多的是信任：“行，带上手机，注意安全。代我们谢谢你师傅的朋友。”
“知道啦。”
林曦棠穿上外套，看似随意地将一枚温润的白色玉符塞进口袋。
走出单元门，她目光自然地扫过那辆黑色轿车，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小区门口一家安静的连锁咖啡店。
她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热牛奶，咖啡店的门就被推开了。
进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穿着得体藏青色夹克的中年男人，面容儒雅，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公文包。
他身后半步，跟着一位更年轻的女性，约莫二十七八岁，利落的短发，穿着休闲西装，眼神明亮而专注，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两人进门后目光一扫，便径直朝林曦棠走来。
“请问是棠梨煎雪吗？”中年男人开口，声音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我是陈明，国风文化研究所的主任。这位是我的同事，沈冰。”
林曦棠点点头，伸手示意对面的座位：“陈主任，沈姐，请坐。叫我林曦棠就好。”
陈明从善如流地坐下，沈冰则坐在了他侧后方，打开平板电脑，手指飞快地操作了几下，屏幕亮起微光。
“林同学很守时。”陈明笑了笑，将公文包放在一旁，并没有打开的意思。
“感谢你上次分享的文件，里面的音乐小样和设计思路非常独特，也很有启发性。我们的几位研究员和顾问听后，都给予了高度评价。”
“一些不成熟的想法，能对你们的研究有帮助就好。”林曦棠捧着牛奶杯，语气是符合年龄的礼貌，眼神却平静无波。
陈明镜片后的目光微微闪动。
眼前的女孩太镇定了，镇定得不像一个面对“国家级研究机构”突然造访的十二岁少女。
没有紧张，没有好奇过剩的追问，甚至没有普通天才常有的那种孤傲。
这种平静，反而透着一股深不见底的味道。
“开门见山吧，林同学。”陈明身体略微前倾，语气依旧温和，但措辞严谨起来。
“‘国风文化研究所’是我们对外的称呼。我们真实的工作，是负责评估、研究、引导国内一些超出常规认知范畴的特殊现象与个体，确保其发展符合国家利益与社会稳定。”
“目前你发布在网上和发给我们的音乐所展现出的、对特定人群精神状态的显着干预效果，已经明确进入了这个范畴。”
沈冰适时地在平板电脑上调出一份简洁的数据图表，推到林曦棠面前。
上面是《春霖》和《破晓》发布后，在某些特定网络社群和匿名反馈渠道中，关于“情绪缓解”、“焦虑下降”、“睡眠改善”的自述报告统计曲线，与歌曲传播热度曲线高度重合，相关性远超正常心理暗示或安慰剂效应的范畴。
“我们注意到你很久了，林同学。”陈明继续道，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从《春霖》开始。但很奇怪，我们所有试图通过常规网络途径联系你的努力，都像是被一层柔和的迷雾隔开了。直到你主动开启了直播互动通道。这让我们更加确信，你的特殊性，并不仅限于音乐本身。”
他顿了顿，观察着林曦棠的反应。
女孩只是轻轻吹了吹牛奶上的热气，点了点头，仿佛在听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我们查过你的背景，很干净，也很优秀。你的父母是高级知识分子，家庭和睦。你自己是古琴天才，学业出众。所有的一切都合乎逻辑，除了……”
陈明看着林曦棠。
“除了你那位从未在任何记录中留下痕迹的神秘师傅，以及你所掌握的、显然不属于任何已知音乐治疗或心理学派的技术。”
林曦棠终于抬起眼，迎上陈明的目光：“陈主任，你们是来把我收容起来，还是送去什么特殊学校进行教育管理吗？”
她的问题直白得让陈明和沈冰都微微一顿。
陈明摇了摇头，笑容里多了几分郑重：“不，林同学，你误会了。我们不是那种‘发现一个，控制一个’的粗暴机构。”
“我们的核心理念，用内部的话说，是研究、隐藏、守护。研究异常，隐藏异常，最终目的是守护人民。”
“对于像你这样具有高度自主性、可控性，且行为对社会展现出明确积极意义的个体，我们更倾向于建立一种基于相互尊重和理解的合作与引导关系。”
“合作？”林曦棠偏了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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