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善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出列,声音沙哑:
“皇上,明军势大,不可硬拼。盛京城池虽然坚固,但守军不足两万,而且士气低落。各旗主阳奉阴违,阿卜泰、苏克萨哈等人已经跑了,正白旗、镶白旗群龙无首。臣以为,盛京不可守了。”
范文程跪在地上,额头触地:
“皇上,礼亲王说得是。明军十二万,我军不足两万,兵力悬殊。且明军火器犀利,士气正盛。硬守,必败无疑。臣请皇上即刻启程,北撤宁古塔,以图后举。”
福临坐在御座上,面色苍白如纸,手在发抖,但他没有哭,也没有发怒。
他沉默了很久,缓缓开口:
“走?往哪走?宁古塔?再往北,就是黑龙江。再往北,就是不毛之地。朕还能往哪走?”
范文程抬起头,声音哽咽:
“皇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当年太祖以十三副遗甲起兵,才有了今天。只要皇上在,大清就在。宁古塔虽然荒凉,但可以休养生息。待明军退兵,咱们再图恢复。”
福临苦笑一声:
“恢复?拿什么恢复?关内的地盘丢光了,关外的地盘也快丢光了。蒙古人背叛了朕,汉人背叛了朕,连满洲人也在背叛朕。朕还能恢复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扇。
窗外,秋风萧瑟,落叶纷飞。
他喃喃道:
“朕不走。朕是大清的皇帝,死也要死在盛京。多尔衮能在北京等死,朕也能在盛京等死。”
代善老泪纵横,跪了下去:
“皇上,您不能啊!大清不能没有皇上!您若是死了,大清就真的完了!”
范文程也跪了下去,重重叩首:
“皇上,臣求您了!走吧!”
刚林、鄂罗斯等人齐齐跪倒:“皇上,走吧!”
福临转过身,看着跪了一地的臣子,眼眶红了。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缓缓开口:
“备马。走。”
盛京北门,子时。夜色如墨,星月无光。
北门悄然打开,五千正黄旗新兵鱼贯而出,甲胄简陋,兵器参差,但队列整齐,鸦雀无声。
队伍中间,是一辆普通的马车,车帘低垂,看不清里面坐着谁。
福临骑在马上,披着一件普通士兵的棉甲,混在队伍中,没有人认得出他。
范文程骑马跟在旁边,面色凝重。
代善的车队跟在后面,几辆马车装满了细软。刚林、鄂罗斯等人也混在队伍中。
队伍沿着官道向北疾行,没有人点火把,没有人说话,只有马蹄声和脚步声。
跑了不到十里,前方突然传来马蹄声,一个斥候从前方疾驰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皇上,前方发现明军斥候!约二十骑,正在官道两侧活动!”
福临脸色一变,正要说话,范文程抢先道:
“绕道。往东走,从山间小道绕过去。多走五十里,但能避开明军。”
福临点点头,队伍转向东,消失在黑暗中。
盛京城内,寅时。
天色微明,盛京城的百姓从睡梦中醒来,发现城里的清军已经跑光了。
正黄旗没了,正白旗没了,镶白旗也没了。
就连皇宫里的太监、宫女也跑了大半。
街道上,到处是丢弃的军械、旗帜、辎重。
一个老者站在街边,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喃喃道:
“大清,完了。”
一个年轻人从家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面大明的旗帜,爬到城楼上,插了上去。
大明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飘扬。
盛京城南,明军前锋。
张佳玉率两万前锋抵达盛京南门外。
城门大开,城头上插着大明的旗帜。
他策马入城,街道上空荡荡的,百姓缩在家里不敢出来。
只有几个胆大的年轻人站在街边,朝明军挥手。
一个老者跪在路边,手里捧着一碗酒,颤巍巍地举过头顶。
张佳玉翻身下马,接过酒碗,一饮而尽,高声道:
“老人家,清军呢?”
老者道:
“跑了。昨天夜里就跑光了。皇上也跑了。将军,你们终于来了……”
张佳玉留下五千人维持秩序,自率主力占领皇宫、府库、粮仓。
皇城内一片狼藉。宫门大开,太监宫女跑了大半。
福临的寝宫空荡荡的,御案上还摊着一份没来得及带走的舆图。
舆图上,盛京被红笔圈住,旁边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北方。
张佳玉拿起舆图,看了一眼,对身边的副将道:
“福临跑了。往北跑了。传令下去,封锁北门,全城戒严。同时,派人飞报李将军。”
午时,李定国率主力抵达盛京。
十二万大军在城外扎营,旌旗如海,刀枪如林。
他策马入城,踏着满地的碎瓦和血迹,来到皇宫。
张佳玉迎上来,抱拳道:
“将军,福临跑了。带走了五千正黄旗,还有范文程、代善、刚林等人。城里的清军跑的跑,散的散。还有些没来得及跑的,关在俘虏营里。
大约有两千多人,都是老弱妇孺,还有不少满洲贵族。盛京城里的八旗贵族,大部分都跑了,剩下的都是一些跑不动的老人、女人、孩子。”
李定国问:
“那些没跑掉的满洲贵族,怎么处置?”
张佳玉道:
“末将已把他们关在城北大营。请将军示下。”
李定国走进清宁宫,看着空荡荡的御座。
福临就是在这里发号施令。
如今,这里已经是大明的了。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传令下去,盛京城内所有没来得及逃跑的满洲贵族,一律处死。一个不留。家产充公。这是陛下的旨意,也是大明的国法。”
张佳玉抱拳:“末将领命!”
盛京城北,大营。
李定国走进俘虏营。
俘虏们蹲在地上,有的在哭,有的在骂,有的在发抖,有的闭着眼睛等死。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将军,饶命啊!老妇人是无辜的!老妇人没有杀过人!”
李定国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你没有杀过人,但你的儿子、你的丈夫杀过。你们满洲人入关,杀了多少汉人?圈了多少地?抢了多少房子?你们享的福,都是汉人的血泪换来的。如今,该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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