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乐住进了他在朝歌的王府。
这地方还是先帝赏赐的呢。
一连三日,他深居简出。
他每日焚香静坐,翻阅各地民生水利简报。
每日给长安的亲人写一封家书,聊聊朝歌见闻,问问孩子们的功课。
三日后。
清晨,天色微明,朝歌城升起了薄雾。
王长乐换了一身亲王冕服。
玄衣纁裳,绣有九章纹饰,玉带金冠,庄重威严。
“王爷,都准备好了。”铁蛋一身戎装,按刀侍立在侧,低声道。
所有人知道,今天不一样。
“嗯。”王长乐应了一声,望向雾霭中那一片巍峨宫殿。
他要去“觐见”天子了。
昭华公主或有所感,提前在门口等着,护送王长乐仪仗驶出府门,向皇宫去了。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辘辘作响。
沿途偶尔有早起的百姓看到,目光敬畏。
皇宫,午门外。
朱红宫门紧闭着,留守禁军哪里敢拦,瑟瑟发抖地跪了一地。
铁蛋策马上前,对着宫门沉声喝道:“大秦大司马,天下兵马大元帅,靖武王奉旨入朝觐见,速开宫门!”
宫门依旧紧闭,里面鸦雀无声,仿佛一座死城。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宫门才吱呀一声,打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个老太监颤巍巍地挪了出来,对着马车方向躬身,尖着嗓子道:
“奴婢参见靖王殿下。陛下今日龙体欠安,不宜见驾。请王爷先回王府,待陛下圣体康愈,再行召见。”
马车内,王长乐闭目养神,仿佛没听见。
铁蛋脸色一沉,喝道:“放肆,王爷奉旨觐见,已在城外等候多日,今日既至宫门,岂有不见之理?速去通传。”
那老太监跪倒在地:“王爷息怒,王爷息怒,实在是陛下有旨,奴婢不敢违逆啊...”
场面一时僵持。
又过片刻,王长乐掀开车帘,走了出来。
他一身亲王冕服,站在清晨薄雾微光中,身姿挺拔,一双眸子深邃看不到底。
他向着宫门走去。
“既然陛下龙体欠安,不便在正殿相见,那本王,便去寝宫问安。”
“王爷,不可啊,宫禁重地,无诏不得擅入。”那老太监吓得魂飞魄散,想要阻拦,被铁蛋一下给提溜一边去了。
王长乐随手一按,包铜朱漆大门便开了。
他一往无前。
晨雾笼罩着重重宫阙,使得一切都那么影影绰绰,模糊不清。
天地间的所有光彩尽皆加于王长乐一人身上。
他所过之处,宫女太监无不跪伏在地。
王长乐穿过重重殿宇,不知走了多久,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景熙帝的寝宫。
昭华公主在外看着,很是不安。
希望一切顺利...
希望皇兄不要触怒他...
当王长乐站在殿门口,又有点恍惚了。
他想起了前两次来朝歌觐见的经历。
第一次踏进这地方,是他受封平山伯,来朝歌谢赏。
那时节,他算什么呀?
从山东挣了条命出来,侥幸立了点功劳,封了个小小的伯爵。
被老皇帝捏在手心里掂量。
金銮殿上,天子高坐,先帝嘉佑帝明里暗里敲打试探,王长乐至今还记得背心冷汗一层层往外冒。
那时的他在朝歌城里,在巍巍皇权之下就是砧板上的一块肉。
皇帝高兴了,赏你点汤水,不高兴了,手起刀落,你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生死不由己。
后来嘛,第二次来朝歌,就是受封靖武亲王了。
那可真是今非昔比。
帝国的东部山东,两江,东海,乃至高丽东瀛,他跺跺脚,半个东方都得颤三颤。
靖武都督府治下比朝廷还要殷实,麾下带甲数十万,猛将如云,谋士如雨。
再来踏进这皇城,感觉可就不一样了。
腰板挺得笔直,什么文官集团,什么世家门阀,在他眼里也就那么回事。
老皇帝见了他,说话都得和蔼可亲。
他不再是任人拿捏的鱼肉,他成了执刀的人,是帝国东半壁江山实际的主人。
回忆到这,王长乐嘴角一勾。
世事无常,莫过于此。
他抬眼,殿门上面雕刻的蟠龙在阴影里显得有些狰狞。
如今,他是大司马,是天下兵马大元帅,是掌控着大秦真正命脉的男人。
长安基业,北境铁骑,天下民心,还有铁蛋、栓柱这帮兄弟...
他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仰人鼻息、看人脸色的王长乐了。
他是天下第一!
王长乐伸出手,轻轻一推。
殿门吱呀一声向内开启,一股阴风扑面而来。
殿内光线昏暗,竟没有点一盏灯烛。
深秋上午阳光本就不甚明亮,透过窗棂艰难挤进来几缕,才勉强照亮了殿内的一角。
入目所见,一片狼藉。
奏章、地图、散乱纸张扔得到处都是,瓷器碎片,倾倒的酒壶,干涸的墨迹玷污了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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