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宇星的手指一直贴着口袋里的星核残片，那股震动比刚才稳了些，像是被压进骨头里的低频脉冲。他没再走太快，每一步都踩得轻，风衣拉链拉到下巴，帽檐压得低，遮住半张脸。
林晚秋走在中间，结界丝线绕在手腕上，一圈又一圈，像在数心跳。她没说话，但指尖的力道一直在变，时紧时松。周砚之落在最后，符囊沉沉地挂在腰侧，刚才那截飞刀残片被他塞进了最里层的暗袋，现在他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那东西贴着大腿外侧，硌得慌。
前方是一道塌陷的地下通道入口，铁门歪斜地挂在铰链上，锈得只剩骨架。门框上方嵌着一块灰屏，闪着红光，写着“灰窟·准入检测”。
“来了。”周砚之低声说。
崔宇星点头，没出声。他把星核残片往掌心压了压，左臂皮肤下的纹路又开始发烫，不是蓝，也不是红，是两种颜色在皮下交错爬行，像两条蛇缠在一起。他闭了下眼，让三道回响印记在经络里转了一圈，强行把那股躁动往下压。
林晚秋抬手，结界丝线轻轻一抖，一层薄得几乎看不见的光膜从三人脚底升起，缠绕周身。她低声念了句什么，声音轻得像风吹过纸页，魔力波动立刻被抹平，只剩下最底层的微弱震颤，和普通拾荒者差不多。
周砚之走上前，从怀里摸出一块骨牌，表面刻着歪斜的编号，边缘有烧灼痕迹。他笑了笑，把骨牌插进检测仪的卡槽。
“滴——”
红光闪了两下，屏幕跳出血色警告：“魔力波动异常，启动深度扫描。”
周砚之不慌，手指在卡槽边缘轻轻一划，一枚灰褐色的碎石滑进底座缝隙。那是他从堕落教会残片里提炼出的干扰石，能短暂停滞魔力读取。
“滋——”
检测仪发出一声闷响，屏幕闪了几下，红光变成暗黄，最终定格在“通行”二字上。
“走。”崔宇星低声道。
三人迅速穿过铁门，身后警报没响，但崔宇星能感觉到，左耳钉微微发烫，像是被什么东西扫过。
黑市内部是废弃的地铁站改造的，通道狭窄，头顶的应急灯闪着绿光，照得人脸发青。两侧摆着摊位，卖的大多是残损的源晶、旧式符器、还有从废墟里扒出来的觉醒者遗物。空气里混着铁锈和药水味，偶尔有人低声讨价还价，声音压得极低。
“火系魔核在东区。”周砚之看了眼墙上一张手绘地图，用炭笔标着几个红点，“高阶区有守卫，管事亲自盯着。”
崔宇星点头：“先绕到后巷，找机会接近。”
林晚秋走在前面，结界丝线始终缠在指尖，时不时轻轻一抖，试探空气中的魔力密度。她忽然停下，抬手示意。
前方拐角站着两个穿黑袍的守卫，腰间挂着短刃，眼神扫来扫去。再往前十步，就是火系魔核的摊位，柜台后坐着个中年男人，右眼是金属义眼，冷光流转，正低头擦拭一把小刀。
“管事。”周砚之低声道，“就是他。”
崔宇星盯着那枚义眼，识海里的共鸣忽然震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频率。他没动，但体内的三道回响印记自动循环了一圈，顺着经络往下压，试图屏蔽那股异样感。
林晚秋走上前，假装对一排低阶魔核感兴趣，手指点了点其中一枚橙色晶核：“这个，多少？”
管事抬头，义眼转了半圈，扫了她一眼：“三百源点。”
“太贵。”林晚秋皱眉，“外面才卖一百五。”
“这里是灰窟。”管事冷笑，“价格我说了算。”
周砚之趁机绕到摊后，手里捏着一枚骨铃，指腹在铃口画了个断环符。铃声没响，但地面阴影里浮出一道虚影，像是有人在翻货箱。两名守卫立刻警觉，朝那边走去。
崔宇星动了。
他贴着墙边靠近高阶区，指尖伸向柜台里一枚赤红晶核。那东西足有核桃大，表面流动着火纹，温度极高，隔着半尺都能感觉到热浪。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的瞬间——
识海轰地一震。
不是来自外界，是系统自己动了。
一股冰冷的预感顺着脊椎冲上来，他猛地偏头。
袖中寒光一闪，一把淬毒飞刀直射后心。
“叮！”
半空中，一层薄冰凭空凝结，将飞刀冻住。刀尖离他后颈不到两寸，冰层只有指甲盖厚，却稳稳托住暗器，随即“咔”地碎裂，刀坠地，断成两截。
死寂。
整个交易区没人出声。守卫停下脚步，林晚秋猛地回头，周砚之手里的骨铃一沉。
管事缓缓站起身，金属义眼泛起红光，直直盯着崔宇星。
“魔力共振……”他声音低得像砂纸磨铁，“你不是拾荒者。”
崔宇星没动，左手缓缓收回口袋，指尖再次压住星核残片。他低着头，帽檐遮住眼睛，呼吸放得极轻。
管事笑了。
他抬手，摘下右眼的义眼，露出眼眶里刻满符文的金属核心，像一颗微型齿轮在缓缓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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