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清晨的鼎盛商贸写字楼，电梯里的空气比往常更安静。张莉攥着工牌站在角落，眼角余光瞥见销售三部的刘姐和小张正低头小声说着什么，瞥见她看过来，两人立刻收了话头，转头望向电梯门 —— 那躲闪的眼神，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她心上。
上周纪检部门找她谈话的事，不知怎么在公司传开了。虽然最后没被开除，只是收到了一份 “书面警告”，但从那天起，部门里的氛围就变了。以前午休时总有人喊她一起去楼下奶茶店，现在大家要么凑在吴梦琪工位旁讨论订单，要么三三两两去茶水间，路过她工位时脚步都放轻，仿佛她是个不能碰的烫手山芋。
“叮” 的一声，电梯停在五十八层。张莉跟着人群走出电梯，刚拐进销售三部的走廊，就看到吴梦琪正被几个同事围着 —— 有人递过来刚打印好的客户资料，有人拿着联盟商户的样品让她提意见，还有人笑着说 “吴经理，上次你教我的谈判技巧，昨天签了个小单”。那热闹的场景，和她工位旁的冷清形成鲜明对比，像两重天。
她默默走回自己的工位，桌面上还摆着上周没整理完的快消品渠道资料，旁边放着的客户名单，大多是些小商户，连 “难搞指数三颗星” 的客户都没有。自从纪检部门调查后，王强就再也没给她分配过核心客户，每次部门例会，她提出的方案也总是被各种理由否决。
“张莉，这是你上周提交的快消品促销方案，王经理让我跟你说，方案里的竞品分析不够深入，客户画像也不清晰，让你重新修改。” 下午，行政部的同事把方案扔在她桌上，语气里没了往日的客气。张莉拿起方案，翻到王强批注的地方 ——“缺乏数据支撑”“促销力度无吸引力”“未考虑地域特色”，一条条红色批注像刺眼的伤疤，让她想起以前，哪怕方案有瑕疵，王强也会笑着说 “小张有想法，再细化下就能用”。
她盯着方案看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划过纸页，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烫。她知道，王强是在刻意疏远她。以前，她靠着会来事、嘴甜，总能从王强那拿到好资源，李伟也愿意跟她合作，两人联手排挤吴梦琪，那时她以为自己在销售三部站稳了脚跟，可现在才明白，所谓的 “站稳脚跟”，不过是建立在利益和算计上的空中楼阁，一戳就破。
傍晚下班，张莉故意磨磨蹭蹭，等办公室里的人差不多走光了，才走到吴梦琪的工位旁。吴梦琪正低头整理机床集团的合同细节，电脑屏幕上闪烁着 “非遗礼盒交付时间表”，桌角放着的联盟商户手册，封面是蜀绣绣的 “老街味道联盟” 六个字，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
“吴经理，能跟你聊聊吗？” 张莉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吴梦琪抬起头，看到她眼底的红血丝，愣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好，我们去茶水间说吧。”
茶水间里，咖啡机还在嗡嗡作响，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咖啡香。张莉拧开一瓶矿泉水，却没喝，只是捏着瓶子，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吴经理，之前的事，对不起。我不该偷你的方案，不该帮李伟散布谣言，也不该……”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自己的哽咽打断。
吴梦琪看着她，心里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一丝复杂。她想起刚入职时，张莉还笑着给她介绍公司的规章制度，教她用内部系统；想起自己被李伟陷害时，张莉虽然没帮她，却也没落井下石；只是后来，在利益和嫉妒的驱使下，张莉一步步走上了歪路。
“张莉，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了。” 吴梦琪端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工作上，如果有需要配合的地方，我会尽力，但私下里的信任，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重建的。你应该明白，信任就像一张纸，皱了，就算抚平，也会有痕迹。”
张莉低下头，眼泪滴在矿泉水瓶上，晕开一小片水渍：“我知道，是我自己毁了信任。纪检部门找我谈话时，我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我以为抢了你的客户、散布你的谣言，就能拿到好资源，就能超过你，可最后，却把自己逼到了绝境。”
她抬起头，眼底满是悔恨：“现在王经理不给我核心客户，同事们也都避开我，部门例会我的方案也总被否决，我觉得自己在销售三部待不下去了。吴经理，你说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做销售？”
吴梦琪看着她无助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轻声说：“适不适合做销售，不是看你有没有抢过别人的客户，而是看你有没有真正用心去了解客户需求，有没有脚踏实地去做市场调研。以前，你总想着走捷径，靠算计和排挤别人来获取成功，可销售这行，最忌讳的就是急功近利。如果你真的想继续做销售，就得先改掉这些毛病，从基础做起，一步一个脚印。”
张莉默默听着，把吴梦琪的话记在心里。她知道，吴梦琪说的是对的。以前，她总觉得销售就是 “抢客户、拼嘴皮子”，却忽略了最根本的东西 —— 真诚和专业。就像吴梦琪，为了拿下机床集团的订单，跑遍了重庆的非遗作坊，熬夜做客户画像，整理品质检测报告，甚至带着商户去现场演示，这样的付出，她从未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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