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虫潮的惨烈绞杀，终于在持续了三个多小时后，暂时画上了休止符。
大明领地，别墅。
夜风从暗紫色的沙漠深处刮过来，裹着焦糊与硫磺味，还有虫血特有的腥臭。
三种气味搅在一起，能让人当场干呕。
二楼露天阳台，只亮着一盏应急灯。
“嘶——轻点！老林，你当刮猪肉呢？“
明道赤着上身靠在藤椅里，眉头拧成一团，牙缝里挤出一口凉气。
左大臂上有一块巴掌大的皮肉已经发灰发黑。那是清理防线时被一只濒死飞行虫溅了一口酸液——哪怕有LV6的肉身防御，那腐蚀性依然穿透了表皮，直接灼进肌肉纤维。
林逸夫穿着沾满血污的白大褂，手持消过毒的手术刀，将坏死的黑肉一点一点剜下来，堪比刮骨疗毒。
“忍着点，那酸液里有活性神经毒素，不刮干净，怕是得不了好。”林逸夫动作稳准狠，“域长大人，您这肉身够变态的了，换做普通人，这条胳膊半个小时前就已经化成一滩绿水了。”
“少废话，快点弄……马上就要开会了。”明道咬着牙，冷汗顺着棱角滴落在地。
妲己蜷在他右肩头，蓬松的尾巴耷拉着。金色竖瞳半睁半合，像是在打盹，但那对狐耳竖得笔直——周遭任何动静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好了。”
就在林逸夫将最后一块烂肉剔除，并快速撒上高浓度的脉动试剂粉末进行包扎时，明道眸前，突然亮起了幽蓝色的光芒。
第一波虫潮结束后的不到六小时，华夏六方最高军事会议，再度接通！
五个闪烁着不同战区徽记的光屏同时弹出，悬浮在半空。
明道挥了挥手，示意林逸夫退下。阳台上，瞬间只剩下了他、妲己，以及五方大佬的投影。
每一张脸都带着疲惫，每一双眼都布满血丝。
没人开口。
沉默压在频道里，比夜风还沉。
明道目光从左扫到右，依次看过那五张脸，他知道大家都打得惨，但伤疤必须有人先揭。
“各位，既然都不说话，老规矩，从东部开始。“
“第一波接触战，战损多少？摸到了什么底？“
屏幕最左侧，东部战区司令段天河的投影闪了一下。
段天河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吐出浓重的烟雾。他的头发乱成一团，军装领口沾着一块暗黑色血迹，分不清是人的还是怪物的。
“东部战区，打得很憋屈。”
他声音好比公鸭叫，显然是连续在指挥部里嘶吼了几个小时的下场。
“原始森林的地形，简直就是他妈的天然坟场！巨树的树冠遮天蔽日，我们的155榴弹炮在密林里根本找不到开阔的射界！打出去的炮弹全被那些几百米高的树干挡住了！”
夹着烟的手指在抖。
“导弹命中率不到三成，雷达被树冠热辐射干扰，那些虫子利用树冠和藤蔓做掩护，从四面八方往阵地上爬。防空火力施展不开，近防炮打光了弹链，连炮管都烫得能煎鸡蛋。“
段天河说到这里，脸色变得沉重。
“阵亡人数……”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那个数字有千斤重，“一百一十七人。”
六方频道里，安静了一瞬。
一百一十七条人命！那可不是什么新兵蛋子，那是经历过末世筛选、在无数次厮杀中活下来的东部战区精锐正规军！仅仅一波试探性的冲锋，就没了一百一十七人！
“老段，节哀……”北部韩冰沉声说了一句。
但段天河猛地摆了手，打断了韩冰的话：“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他抬起头，眼神里透出的东西让人后背发凉。
“无人侦察队带回来的情报——他们追踪虫群撤退路线时，摸到了虫巢边缘。“
“他们发现，东部那头该死的母巢，竟然不是在地下！它是直接嵌入了一棵足足有三百多米高的远古巨树的根系之中！”
“什么？！”西部马骁瞪大了眼睛。
“那棵巨树的外部，不是树皮，而是由生物甲壳和粗壮根系交织融合而成的复合装甲！就像是在母巢外面套了一层几十米厚的反应装甲！我们的武装直升机用反坦克导弹轰炸，只能炸碎最外层的一点树皮。所有的穿甲弹头打进去，就像是打在了棉花上，直接被那层活体装甲吸收、卡死！”
段天河狠狠地将烟头掐灭在桌面上，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变态！这绝对是变态！我预估，那层活体母巢的防御强度，至少达到了LV6！甚至更高！常规火力……根本拔不掉它！”
随着段天河的汇报结束，屏幕上陷入了第二轮的静默。
LV6的防御！这对于现阶段缺乏高维武器打击手段的人类来说，几乎就是一个无解的铁王八。
除非……
“轮到我了。”
中部战区龙景川的声音响起。如果说段天河是憋屈，那龙景川的声音，简直比哭还难听。
投影中的龙景川，仿佛在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他的眼眶深陷，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白皮。
“一公里的纵深……呵呵……一公里的纵深，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龙景川苦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绝望，“从黑线崩碎，到那群怪物贴到我们的防线脸上，用了多久？两分钟！连他妈的两分钟都不到！”
“我承认，是我太高估了常规武器的杀伤效率，也太低估了这群怪物的身体素质。”龙景川双手痛苦地捂住了脸，手指深深地插进头发里，“那些冲锋的虫子，根本不是血肉之躯！它们的基因绝对经过了极度优化！普通的5.56毫米和7.62毫米子弹打在它们的甲壳上，就像是挠痒痒！只能打出一点白印，连防都破不了！”
“我们布置在前沿警戒的那个加强连……”
龙景川的声音哽住了。
所有司令们都低着头，他们能理解那种亲眼看着部下被撕碎却无能为力的痛苦。
龙景川沉默了好几秒，牙关咬得太紧，腮帮子上的肌肉一跳一跳。
“一百二十八个人，全军覆没！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没抢回来！全被那些畜生当着我们的面，给嚼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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