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遗书,可以收起来了。”
“我的人,马上就到。”
这两句话,如同两道横跨时空的惊雷,同时在深海四百米的指挥舱,和十四亿人的耳边炸响。
……
海神号,指挥舱内。
林涛猛地站了起来,动作之大,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在这片死寂中,这声音惊醒了所有人。
所有船员都抬起了头,茫然地看着他们的舰长。
“舰长?”副舰长扶了一下眼镜,声音嘶哑地问,“您……”
林涛没有回答,他只是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环顾四周,像是在寻找声音的来源。
幻觉!
绝对是缺氧导致的幻觉!
他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相信科学,相信数据,相信冰冷的物理定律。他不相信鬼神,更不相信奇迹。
可那个声音……
太真实了。
清晰得就像有人在他耳边说话。
而且,那个声音,准确无误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你们……听到了吗?”林涛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船员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疑惑和悲哀。他们以为,他们的舰长,这个钢铁一样的男人,终于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精神崩溃了。
“舰长,我们……”那个年轻的通讯兵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
但就在这时,那个空灵而平静的女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只是林涛,指挥舱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还有十二分钟,安静看着。”
轰!
整个指挥舱,所有还醒着的人,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不是幻觉!
真的有声音!
“谁?谁在说话!”副舰长失声尖叫,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是……是救援队吗?你们在哪儿!”通讯兵扑到已经失灵的通讯设备前,疯狂地拍打着。
恐慌,茫然,以及一丝他们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死灰复燃的希望,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蔓延。
林涛死死地咬着牙,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心脏却擂鼓般狂跳。
他不知道声音从何而来,但他知道,某种超乎他理解的事情,正在发生。
……
外界,已经彻底沸腾了。
“我的人?她的人是谁?她还有人能下到四百米深的海里?”
“十二分钟?开什么玩笑!现在最快的深潜器下去也要几个小时!”
“难道……难道她说的不是人?”
“楼上的,我头皮发麻了……难道是……阴兵借道?”
这个猜测一出,整个互联网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被更猛烈的恐惧和兴奋所淹没。
地下指挥中心。
冯国安和赵振国,像两个溺水的人,死死抓着“我的人马上就到”这根救命稻草。
“她的人……她的人是谁?”赵振国抓住一个参谋的领子,疯狂地摇晃,“快查!国内还有哪支秘密的水下救援力量是我们不知道的!快!”
那个参谋快被晃哭了:“首长……没了……真的没了啊!我们就是最顶级的了!”
冯国安一把推开他,目光如炬地盯着屏幕:“别查了!”
他转向技术主管,用尽全身力气下达了新的命令:“把‘上帝视角’拉远!我要看海神号的外部!现在!立刻!”
技术主管早已被一系列神迹吓傻,听到命令,机械地操作起来。
直播画面,开始缓缓地,从海神号的指挥舱内向外拉。
穿过厚重的合金外壳,回到那片死寂的深海。
海神号,就如同一具巨大的钢铁骸骨,静静地躺在沙床上。
周围,除了偶尔飘过的海洋雪,什么都没有。
黑暗,冰冷,绝望。
“没有人……什么都没有……”一个工作人员喃喃自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似乎又要熄灭。
而别墅客厅里,瘫软在地的秦夜,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头看向沙发上的陆晚灵。
“大师……您的人……在哪儿啊?”他带着哭腔问。
陆晚灵没有回答他。
她只是抬起了右手,在身前,结了一个谁也看不懂的,古朴而玄奥的手印。
然后,她对着镜头,或者说,对着那片深海,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
“敕令。”
话音落。
深海,变天了。
在十四亿人的注视下,在指挥中心所有雷达和探测器都毫无反应的情况下。
海神号周围那无尽的黑暗,仿佛活了过来。
那些黑暗,不再是虚无的背景,它们开始蠕动,汇聚,凝结。
一缕缕黑色的气息,从海底的沙床中,从冰冷的海水中,升腾而起,如同被无形的画笔牵引,开始勾勒出人形的轮廓!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眨眼之间,数百个由纯粹的黑暗与水流构成的“人影”,出现在了海神号的周围!
它们没有五官,没有实体,只有模糊的人形轮廓和一双双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眼睛”。它们身披着仿佛由水流编织成的甲胄,手持着由阴影凝聚成的长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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