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众人听得目瞪口呆。测温度?这跟造船造炮有关系吗?
韦筱梦却越说越兴奋:“还有啊,咱们那‘热气飞球’,原理是热空气比冷空气轻,能带个篮子升上天。但怎么控制方向?怎么安全降落?这都得研究!所以格物院要招人,招会算学的、会画图的、会瞎琢磨的!月俸从优,炸了作坊不赔钱!”
众人又哄笑起来,但这次笑声里多了些别的东西,憧憬,好奇,还有跃跃欲试。
仪式在轻松的气氛中结束。韦筱梦抱着她的白玉印,颠颠地跑下台,一把拉住正准备开溜的岑子瑜:
“岑大人!别跑!格物院第一年的经费预算,咱们得好好算算!我跟你说,光那个‘温度计’,就得烧三千两……”
岑子瑜苦着脸,怀里的金算盘下意识护在胸前:“韦院长!您饶了我吧!户部刚发了国债分红,账上……”
“国债分红那是民间的钱!格物院是朝廷的事!能一样吗?!”韦筱梦瞪眼,“而且我保证,温度计要是成了,炼钢合格率至少再提一成!这一成能省多少银子?你算算!”
噼里啪啦的算盘声和韦筱梦连珠炮似的“保证”“发誓”声中,新一轮“经费追杀”拉开了序幕。
而司徒明雅则被一群工匠团团围住,询问“定远号”的设计细节、“热气飞球”的进度。她耐心地一一解答,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枚黄铜印,指尖微微发白。
她抬起头,望向广场尽头天津港的方向。那里,“镇远号”巨大的舰体已经成型,明年春天就能下水。而更远处,是蔚蓝的、看不见边际的海。
她知道,接过这枚印,就是接过了一片海。
傍晚,养心殿东暖阁。
秋日的夕阳透过窗棂,将屋里的一切都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那面“成长墙”前,司徒清漓一手牵着启明,一手拉着昭华,正指着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刻痕和贴着的图画、纸条,轻声讲述。
“这一道,是永明四年三月刻的。”她的手指拂过墙根处一道浅浅的、已经有些模糊的刻痕,“那时启明和昭华刚满月。那天……朝廷颁布了《考成新法》第一版。”
启明仰着小脸,认真问:“娘,考成是什么?”
“就是让当官的,必须实实在在做事,不能混日子。”司徒清漓温声道,“那时候很多人反对,说‘祖宗之法不可变’。但你父后说……”她看向站在一旁的王宴之。
王宴之接话,语气温和却坚定:“不变,就会烂掉。”
昭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手指又指向高一些的一道刻痕,旁边贴着张歪歪扭扭的画,画的是艘船:“这个呢?”
“这是永明五年七月。龙渊号下水。”司徒清漓眼神柔和下来,“那天你们皇伯父站在舰桥上,说‘这是咱们自家的船’。后来这艘船去了阿拉斯加,去了琉球,去了印度洋……让很多人知道,大齐的海,得自己守。”
她继续往上指,一道一道,如同时光的年轮:
“这道,是永明七年九月——电报线从广州通到京师。那天夜里,第一封电报发过来,说的是‘南洋平安’。”
“这道,永明八年正月——恒河土王寿宴,韩知微当庭扒了账本,拉姆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奏章里。”
“这道,四月——国债发行,沈焕他们来投标。”
“这道,七月——启明钢炼成了,韦姨姨在炉子前蹲了三天三夜。”
“这道,九月——瀚海出生。你们伯父在印度洋,收到电报时,据说把整舰的酒都请了。”
每一道刻痕,都对应着墙上一张图画、或一张纸条:孩子们稚嫩的涂鸦,王宴之用工笔画的舰船、灯塔、电报塔草图,甚至还有韦筱梦某次“经费申请”被驳回后气呼呼写的“岑子瑜小气鬼”纸条(被王宴之笑着贴了上去)……
这面墙,记录的不只是两个孩子的身高,更是一个国家拔节生长的声音。
启明和昭华听得入神。这些故事,有些他们经历过(比如弟弟出生),更多是他们不知道的。但此刻,在娘亲温柔的讲述和夕阳金色的光里,那些遥远的事变得具体而清晰。
“娘,”昭华忽然问,“那以后呢?墙还会刻吗?”
“当然会。”司徒清漓蹲下身,平视着女儿的眼睛,“等瀚海会走路了,要给他刻。等你们再长高,也要刻。还有……”她指向墙上空着的、更高的位置,“那里,要留给将来更多的事。”
“比如伯父说的‘热气飞球’?”启明眼睛亮晶晶的。
“对。还有韩先生在恒河种的更多棉花,韦姨姨格物院的新发现,沈掌柜他们建的更多灯塔和铁路……”司徒清漓轻声道,“这面墙,会一直长下去。就像这个国家,会一直往前走。”
王宴之走过来,手里拿着那把黄杨木成长尺。他让启明和昭华背靠墙站好,仔细量了,在最新的刻痕旁,又添上两道。
“又长高了一寸半。”他笑着说。
司徒清漓站起身,望向窗外。暮色四合,宫灯次第亮起,将皇城的轮廓勾勒得温暖而宁静。远处,天津方向的天空隐约泛着炼钢炉的火光,像大地沉稳的呼吸。
她想起刚胎穿时的惶恐;想起南疆种田时,对着稻穗算产量的执拗;想起登基时,面对满朝质疑的孤勇;想起产床上濒死的瞬间,想起龙渊号下水时的泪,想起恒河捷报传来时的笑……
九年,不长。但足够让一粒种子长成树,让一艘船驶向深蓝,让一个摇摇欲坠的帝国,重新挺直脊梁。
“宴之。”
“嗯?”
“你说……百年后,会有人记得今天吗?”
“会记得的。”王宴之握住她的手,“记得永明九年重阳,江南商人领了分红,天津换了总工,养心殿里,一位母亲给儿女讲国家的年轮。”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
“更会记得,是一个不肯认输的女子,带着一群不肯认命的人,把一艘快要沉没的船,生生扳回了航道。”
司徒清漓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笑了。
窗外,秋风吹过,卷起漫天金黄的银杏叶,像一场无声的、盛大的加冕。
而在更远的未来,那些今天埋下的种子——沈焕们的资本,司徒明雅们的技术,启明昭华们的眼睛——终将破土而出,长成一片新的森林。
时代的交接,从不止于权力。
还有财富,还有知识,还有……看待这个世界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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