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才三个月！”他咆哮着，将报告摔在跪伏在地的管家脸上，“库尔纳、巴里萨尔、诺阿卡利……六个村的棉花收购量，比去年少了六成！工坊的纱锭停了四成！葡萄牙人那边的订单，我拿什么交？！你们这些废物！”
管家瑟瑟发抖，不敢抬头:“殿下息怒……实在是、实在是那些泥腿子都跑去加入什么‘合作社’了……韩知微那汉官开的价高，还答应分红……”
“韩知微！又是韩知微！”拉吉特·辛格一脚踢翻旁边的银质果盘，葡萄和石榴滚了一地，“这个汉狗，在寿宴上让我丢尽脸面，现在又来断我的财路！他以为有汉人的枪炮撑腰，就能在恒河为所欲为吗？！”
他喘着粗气，眼里翻涌着怨毒的光。
自从三个月前寿宴上被韩知微当庭揭穿账目亏空、又被迫签下“减税增贡”的条约后，拉吉特·辛格的日子就一天比一天难过。
汉人的军队驻扎在城外，汉人的税吏开始直接向村庄征税，汉人的商船挤占了葡萄牙人的贸易份额……而他这个土王，正迅速被架空成象征性的傀儡。
现在，连最底层的棉农都敢反抗他了。
“不能等了。”拉吉特·辛格停下脚步，声音阴沉下来，“再让韩知微这么搞下去，不用一年，恒河就没有人听我的了。”
他转向侍立一旁的心腹武士，“去，给果阿的阿尔梅达总督送信。告诉他，只要他愿意……帮我‘清理’掉库尔纳那个合作社，我愿意把明年所有的棉花出口份额，全部给他。价格……比给汉人低两成。”
心腹武士犹豫了一下:“殿下，汉人那边……镇恒侯司徒清霖可不是好惹的。上个月葡萄牙人在边境试探，被他抓住杀了三十多人，尸体吊在界碑上……”
“所以要让阿尔梅达做得干净点！”拉吉特·辛格低吼，“伪装成土匪抢劫，或者……村民械斗。总之，不能留下把柄。汉人不是讲证据吗？没有证据，他们敢动我这个‘归顺藩王’？”
武士咬了咬牙，躬身退下。
拉吉特·辛格重新坐回镶满宝石的王座，端起金杯，将里面猩红的葡萄酒一饮而尽。酒精烧灼着喉咙，也烧灼着他最后的理智。
他知道这是冒险，是赌博。但他别无选择，要么坐视权力和财富被汉人一点一点抽干，要么……拼死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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