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航结束,“龙渊号”返航。
司徒清淮第一个下船,快步走到观礼台前,单膝跪地:“陛下!‘龙渊号’试航圆满成功,各系统运转正常!请陛下登舰检阅!”
清漓亲自扶他起来:“辛苦了。”
她确实登舰了。
沿着舷梯走上甲板,钢铁的触感冰冷而坚实。主炮塔还在散发余温,炮管烫手。
电报房里,报务员正在与岸上测试通讯,嘀嗒声清脆。
轮机舱里,巨大的蒸汽机轰鸣运转,工人们在检查仪表。
韦筱梦跟在一旁,不停讲解:“这里是弹药提升机,开花弹从底层弹药库运上来只要二十息;这里是液压扬弹机,装填速度比人工快三倍;这里……”
清漓忽然停下,看着她:“韦司长,这两年多,你瘦了。”
韦筱梦一愣,摸了下自己的脸,笑了:“臣没事,就是睡得少了点。等‘龙渊号’正式入列,臣就能好好睡一觉了。”
“朕准你三个月假期,带薪。”清漓道,“想去哪儿玩去哪儿玩,费用内帑出。”
韦筱梦眼睛一亮,随即又迟疑:“可是……‘龙渊二号’的设计图还没完……”
“让司徒明雅接手。”清漓不容置疑,“你是人,不是机器。休息好了,才能造出更好的船。”
韦筱梦眼圈红了:“谢陛下。”
清漓继续往前走,在舰桥停下。这里视野开阔,能看见整个天津港,看见远处海面上那些还在使用风帆的木船。
“清淮。”她唤道。
“臣弟在。”
“这艘船,朕交给你了。”清漓看着他,“你是首任舰长,责任重大。不仅要会开船、会打仗,还要带出一支能驾驭铁甲舰的队伍。未来,会有‘龙渊二号’、‘三号’、‘十号’……而你是起点。”
司徒清淮肃然:“臣弟必不负陛下所托!”
“航线定了吗?”
“定了。”司徒清淮指向海图,“今日起,开启环中国海巡航:从天津出发,经渤海、黄海、东海,至南洋归义港,与南洋水师合练。全程约六千里,计划用时两个月。”
清漓点头:“去吧。让四海都知道,这片海,谁才是主人。”
“是!”
下舰前,清漓又回头看了一眼“龙渊号”。
这艘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钢铁巨兽,静静地泊在港湾里。阳光照在装甲板上,反射出冷硬的光泽。
龙潜于渊,终将腾飞。
而现在,龙已出闸。
【申时·起航】
送行的百姓挤满了码头。
很多人是第一次见到铁甲舰,惊叹声、欢呼声、鞭炮声混成一片。
小贩趁机兜售“龙渊号”的木雕模型——虽然雕得粗糙,但依然被抢购一空。
司徒清淮站在舰桥上,最后检查了一遍各岗位。
“轮机舱,蒸汽压力?”
“满压!随时可以起航!”
“电报房?”
“通讯畅通!”
“炮位?”
“弹药装填完毕,炮手就位!”
司徒清淮深吸一口气,对着传声筒下令:
“解缆!起锚!蒸汽机——全速前进!”
汽笛长鸣,声震海天。
“龙渊号”缓缓驶离码头,钢铁船首劈开波浪,驶向渤海深处。
黑烟在蓝天拉出一道笔直的轨迹,像巨龙掠过的痕迹。
岸上,人们久久不愿散去。
清漓站在观礼台最高处,目送战舰远去,直到它变成海平面上的一个小黑点。
王宴之走到她身边:“风大了,回去吧。”
“宴之,”清漓忽然问,“你说,启明和昭华长大时,海疆会是什么样子?”
王宴之想了想:“至少……不会有外敌敢轻易犯边了吧。”
“不止。”清漓摇头,“朕要的,不是‘不敢犯边’,是‘万国来朝’。不是用刀枪逼他们低头,是用船舰、用商贸、用文明,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来学习、来交易、来臣服。”
她转身,看向西方:“英国人在缅甸活动,荷兰人在舔伤口,西班牙人在观望……他们都在等,等大齐露出破绽。”
“但‘龙渊号’告诉他们:没有破绽。”王宴之接话,“至少在海疆上,没有。”
清漓笑了。
是啊,龙已出闸。
接下来的棋,该怎么下,她心里有数。
远处,一艘不起眼的渔船上,太皇太后郑氏派来的眼线收起了望远镜,对船夫低声道:“回京,禀报太皇太后:铁甲舰已成,计划……需调整了。”
小船悄然驶离。
而海天一色处,“龙渊号”正破浪前行。
舰桥上,司徒清淮翻开航行日志,用铅笔写下第一行字:
“大齐永明五年三月初三,‘龙渊号’首航。天气晴,风浪二级。此去万里海疆,当以铁甲护国门,以火炮镇四方。”
“愿山河永固,海晏河清。”
合上日志,他抬头望向辽阔的海洋。
前方,是属于大齐的新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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