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刚亮，文清起床不久，就听见楼下一片喧哗声。
文艺正在帮容婶准备早餐，就听见门外有人喊道：“老文，弟妹。”
文艺手里的锅铲还没放下，就又听见那嗓门儿从院中，一路滚进厨房来。
“弟妹……文丫头……”
她“啧”了一声，冲容婶挤了挤眼：“得，这又是哪位老首长来蹭早饭了？”
容婶笑着擦手，朝外努嘴：“听这声儿，很像沈老。”
话音没落，沈老与夫人已经大步跨进客厅门槛，手中还拿着一公文包，
他刚要继续喊，一旁的沈老夫人快速拽了拽他的衣服，直到看见文艺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时猛地刹住，后半句硬生生拐了个弯，“哟，阿艺也在？什么时候回来的？”
文艺眼尾微挑：“昨天来的，今天就听见您老这大早上练嗓子。清清工作到凌晨三点才睡觉，您老人家要是敢吵醒我家老爷子的宝贝孙女，后果您懂得……”
沈老闻言，嗓门儿瞬间自动调低两度，哈哈一笑：“我哪敢哟！文家的小公主，如今可是你沈婶的救命恩人，借我十个胆儿也不敢惊了她的觉。”
说着，他扬了扬手里的公文包，脸上带着点讨好的神秘，“我这是来给清清带来的‘谢礼’，顺道再求她帮个小忙……等她醒了再说，醒了再说。”
沈老夫人也笑着接话：“这不是过两天清清就要出阁了吗，趁着今天有空，我们是来送礼的。”
文书淮走出书房：“老沈，大清早的，吵什么吵，清清刚睡下不久。”
文清顺着楼梯往下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先人一步飘下去：“我已经醒了，沈爷爷您这一清早的找我有事？”
客厅里瞬间一静，众人齐刷刷抬头。
沈老率先“哎呀”一声，连忙迎到楼梯口，笑得见牙不见眼：“丫头，吵醒你了？罪过罪过！早知道我就晚上来了。”
文清洗漱完，刚坐回沙发，沈老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存折与一张纸，放在面前的茶几上：“清清，我听说你为F国利西安吉治疗所用的药丸，要一万一颗，你是知道咱们华国情况的，我实在是拿不出来这么多钱，这存折里有两万块钱。另外，这是一张四进院落的房契，我已经改在丫头你的名下。”
文清垂眸扫过存折与房契，指尖未动：“沈爷爷，这钱和房子我不能收，你是长辈我怎么能收你的钱呢？”
沈老一怔，笑意僵在嘴角：“丫头，你必须收下，你沈奶奶已经被你治愈，我们就已经感激不尽，你再不收钱……治疗癌症的药材肯定不便宜，我们不能让你既出了力，又让你出钱。”
沈老急得把存折往前又推了半寸：“文丫头，你要是还认我这个沈爷爷，你就把这两样东西收下。”
文清没接，只偏头看向单人沙发上正掀茶盖的人：“爷爷，您看？”
文书淮吹了吹浮叶：“老沈，钱你拿回去，房子……”
他略一顿，抬眼扫过房契，“房契留下，算给丫头添份嫁妆，也省得你再跑一趟。”
沈老愣住：“老文，这……”
“两万块对工薪阶层是一笔巨款，但对清清而言却是杯水车薪。”
文书淮喝了一口茶水：“老沈，咱们老一辈讲究‘投桃报李’，可也得量体裁衣。两万块对你家而言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听我的，拿回去给嫂子买点营养品，嫂子虽然已经痊愈，可元气还得慢慢补，这钱拿回去给她养身子，比塞给丫头更让她高兴。”
他把契纸递给文清，语气转缓，“房契我替她收下了，也算给你老沈一个台阶：救命大恩，不让你表示表示，外人难免说你不懂礼数。”
沈老张了张嘴，憋了半晌，终究把存折收回公文包，苦笑着叹气：“老文啊，还是你会拿捏分寸。成，这台阶我认了，房契算我老沈给闺女的添箱，以后清清要是用得着我们老沈家的话，只管吩咐，我沈家上下，包括我那几个小子，随叫随到，绝不含糊！”
文清这才伸手接过房契：“沈爷爷，这房子我收下了，明天记得来我家吃饭。”
沈老一听“明天来吃饭”，脸上的褶子瞬间舒展开来，连声音都拔高两度：“得嘞！明儿我必须的来，清清的喜气必须提前沾！”
沈老夫人笑着嗔他：“你小点声，再吓着孩子。”
回头又冲文清眨眼，“清清，别理你沈爷爷，他一高兴就容易找不到北。明天不止你沈爷爷来，我也来帮厨，只要你不嫌弃我做的不及国营饭店大厨做的就行。”
文艺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拎着锅铲：“沈婶，怎么会嫌弃呢？您老的厨艺可是大院里的一绝，前两年有幸吃过您做的鱼香肉丝，那香味儿到现在还在我脑子里打转，比国营饭店的大厨还勾魂！”
沈老哈哈一笑，冲文艺拱拱手：“那敢情好，自从上次尝过清清做的饭菜，回到家中对你婶子说过，你婶子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今儿可算逮着机会蹭一顿。”
刚吃完饭，文书淮与沈老站起身，就要离去时，客厅的电话突然响起，
容婶离电话机最近，顺手接起：“喂，这里是文家，哪位？”
听筒里传出一道字正腔圆的男声，带着外交部特有的腔调：“您好，这里是外交部机要室，请问文清同志在吗？”
容婶一愣，忙捂住话筒，回头喊：“清清，外交部找！”
文书淮与沈老对视一眼，同时停住脚步，回身望向文清。
文清已走到电话机旁，从容婶手中接过话筒：“你好，我是文清。”
“文清同志，你好。外交部受F国利西安吉阁下正式委托，现向您核实：为报救命之恩，利西安吉先生拟赠您现金一百万美元及价值二十万美元轿车一辆，款项与车辆已运抵我部，烦请您抽空前来办理接收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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