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时三十七分钟后。
会议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五位核心决策层大佬鱼贯而出。
战区总司令陆镇霆走在最前面，等在会议室外的各位大佬的专职秘书纷纷起立敬礼。
陆镇霆侧过头对跟在身后的秘书说了一句：“两小时内，把会议决议形成正式文件，下发到军、政、科研三个系统。”
秘书立正应是，随后赶紧去和本次会议的速记员进行沟通。
陆镇霆走回地面，并未立刻搭乘专车离开，而是站在原地远眺片惨白的极昼日光，沉默良久。
然后他轻声说了一句：“人多力量大的时代，过去了。”
身后，祁正山听见了这句话，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有接话，因为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这场末世浩劫之下，单纯的依靠人多和核武器是没用的。
从变异丧尸大规模出现开始，本质上是一场进化生存竞赛，而未来能决定战场大势的，一定是那些高阶异能者。
简单来说，人多力量大那一套在现阶段日益增多的变异丧尸面前已经玩儿不转了。
人类的出路，在极少数的个人英雄主义！
正视现实，是打赢任何战争的第一步。
命令下达的速度比预想的更快。
文件通过加密频道同时发往三个方向。
军方。
民政部门。
科学研究院。
首先是军方的【寒战】计划，照常执行。
这是总参谋部下达给所有一线作战部队的第一条指令。
措辞简短，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但在那些正在废墟间穿梭、正在轰炸机上待命、正在铁穹围墙上睁大眼睛的士兵们看来，这短短六个字就是一颗定心丸。
计划不变，意味着他们正在做的事情是对的，是有价值的，是值得继续拼命的。
民政部门的指令要复杂得多。
不是因为难懂，而是因为它涉及的面太广、人太多、细节太碎。
其中一项任务是：全面筛查战区内的异能觉醒者。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有些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觉醒了异能。
他们只是觉得自己运气好、跑得快、力气大...从未把这些和异能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民政部门的官员们被派往每一个避难所、每一个安置点、每一条还有人烟的大街小巷。
他们手里拿着一份简单的异能检测清单，挨家挨户地敲门，一个一个地询问检测。
有人配合，有人抗拒。
这些普通小老百姓不知道官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未知产生恐惧，恐惧又滋生许多猜疑。
事实上，就连那些被派去做筛查的民政部门官员也不清楚高层此举的用意是啥，但该做的工作还得继续，哪怕那些居民不怎么配合。
下达科研部门的指令最短，只有一句话：全力研究异能进化药剂，尽快实现大规模投入使用。
科学研究院的院长方秀敏收到这份指令后，立刻打开电脑，撰写一份全新的研究计划。
从实验室到生产线，从样本到药剂，从几个人到几百人、几千人...
...
由于异能进化药剂已经被研究出来了，只是还没有经过大规模的系统化临床试验，缺少稳定性等数据支撑。
因而，后续的研究节奏进展的非常快。
毕竟从1到100比从0到1要简单的多。
命令下达后的第五天。
科学研究院门口，两辆军用卡车相继停稳，引擎的余热在零下四十度的寒风里凝成转瞬即逝的白雾。
后车厢板打开，跳下来的不是全副武装的战士，而是穿着各式便服或旧军装的年轻人。
有男有女，年龄从十八九岁到五六十不等，每个人的左胸都贴着一张临时身份卡，上面标注着姓名、编号和异能类型。
整整五十个人。
这是民政部门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从战区各个避难所和安置点筛选出来的异能觉醒者。
有人是主动报名的，有人则是被利益打动的。
来之前，相关部门都告知了需要他们去做什么，并且承诺了接受征召后他们以及他们的家人以后能在战区内享受什么样的权利。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况又不是必死无疑。
方秀敏站在研究院主楼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这五十个人陆续下车。
专职助手站在她身边，手里抱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知情同意书。
第一批的十七个人，十五个成功了，两个失败了。
他们是探路者，是用自己的身体和命运验证这条路是否可行的先驱。
而眼前的五十个人，是这条路上更大规模的、更系统化的、更接近实战应用的第二批。
方秀敏终于开口：“各位，我是方秀敏，科学研究院院长，在你们进去之前，有几件事需要说明。”
五十个人齐刷刷的看着她。
“第一，你们已经知道，异能进化药剂不是百分之百安全的，实验室数据是百分之八十八的成功率，百分之十二的失败率。”
“失败的结果，可能是能力失控，可能是永久性损伤，也可能是——”
她顿了顿，“脑死亡。”
没有人说话。
“第二，进化过程大约需要七十二小时。在这七十二小时里，你们会经历高烧、抽搐、昏迷、意识模糊。”
“有些人会出现幻觉，有些人会短暂失去对自己异能的控制。”
“实验室会全程监控，但如果出现不可控的情况，我们有权中止进化过程。”
依然没有人说话。
“第三无论结果如何，战区不会忘记你们的选择。”
她说完，后退一步，侧身让开研究院的大门。
“各位，请进。”
五十个人开始移动。
有人大步流星，有人脚步迟疑，有人回头看了一眼门外的天空。
惨白没有日出日落的极昼天空。
然后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走进了研究院的大门。
走在最后的是个穿着军装的青年，经过方秀敏身边时，他忽然停下，侧过头问了一句：“方院士，那些实验成功的人，真的变得像宣传的那么厉害？”
方秀敏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就行。”
他笑着说：“希望我也是个幸运儿。”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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