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陶城东南的安济河,河水早已被血浸透。
夏侯惇为解定陶之围,像一头被激怒的疯虎,已带着人连续数日冲击人民军的防线。
这里成了真正的血肉磨坊,每一寸土地都被反复争夺,尸骸叠着尸骸,分不清是哪方的兵卒。
人民军第一师刚提拔的副师长高勇,浑身浴血,军装早已看不出原本的灰布底色,沾满了泥污与暗红的血渍。
他踉跄着走到石仲身边,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军长……我师……建制打残了,能站着的不到一半,伤亡已经过了半数!”
石仲正拄着那柄卷了刃的大刀,闭目坐在路边的土坡上,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沉默的铁像。
听到这话,他眼皮动了动,却久久没有睁开,只有喉结滚了滚,像是在压下什么。
新提拔的师教导员邹云,眼眶红得快要滴血,说道:“老高,我知道兄弟们打得苦。我也清楚,再这么填下去,代价会越来越大。
可咱们不是在无意义地送死——咱们多扛一刻,解放中原的部署就能多推进一步。今日咱们多流一滴血,将来天下的百姓就能少流十滴血,这账,得算明白。”
高勇叹了口气,抬手抹了把脸,把脸上的血污蹭得更花:“这道理我懂。从封龙山那会儿跟着先生,什么恶仗没见过?刀架脖子上的时候,我高勇皱过一下眉吗?
可这种像填壕沟似的打法……我是头一回遇上。就是当年在辽东最苦的时候,伤亡也没这么快,这么密。”
邹云望向远处,咬了咬牙:“敌人的伤亡比咱们更大。现在就是拼一口气,谁先泄了那股劲,谁就彻底输了。”
高勇攥紧了拳头:“我明白了!”
他转身就要去整队,石仲却猛地睁开了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血丝像蛛网似的爬满眼白,却透着一股慑人的寒光。
“等一等。”
高勇顿住脚步:“军长?”
石仲缓缓站起身,手中的大刀往地上一拄,“咚”的一声闷响:“轮到我带头冲锋了。”
“军长,不可!”高勇大惊,往前跨了一步,“您已经连战数日,再这么拼……”
石仲眼神里没有犹豫,只有决绝:“听命令。我若战死,按战场纪律,你担任第一师师长,并代理军长职务,指挥军队阻击敌人,为主力攻下定陶城争取时间。”
高勇猛地立正,胸腔里像堵着一团火,喉咙发紧,含泪嘶吼:“是!”
邹云也往前一步,声音带着颤:“我去把后勤的赤卫队再动员一遍,凡是能拿起刀的,都组织起来顶上去!”
石仲点了点头,大步走向前沿阵地。
他带来的三个师,原本万来精锐,此刻能勉强站直身子的,只剩下六千来人。
队伍里多了不少陌生面孔——都是老队员倒下后,从赤卫队补充进来的新血,脸上还带着未脱的青涩,眼神却已染上战场的狠劲。
再看各队的指挥员,几乎全换了一茬:正职牺牲了,副职顶上去;正副职都没了,班长就地提拔,胳膊上缠着块红布当标记,照样喊着号子往前冲。
石仲站在土坡上,望着这五千多士兵,虽然都挺直了腰,但个个带伤。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同志们,该说的话,这几天我已经说烂了。今日就一句——还能走的,跟我上!”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慷慨陈词,只有死战的决心。
石仲提起那柄卷刃的大刀,率先冲了出去,背影在硝烟里忽明忽暗,却像一面不倒的旗。
身后的五千多战士,没有一个退缩。
那些重伤无法行走的战士,就躺在路边的血泊里,默默望着战友们的背影,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敬意,有人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喊了声“加油”。
旁边的赤卫队方阵,此刻正整整齐齐地肃立着。
队伍里有从冀州跟来的老队员,也有刚从定陶周边动员来的本地百姓。
一个本地的年轻赤卫队员,看着眼前这一幕,身子忍不住发颤,他悄悄碰了碰身边的人:“他们……怎么就这么不怕死?”
旁边一位头发花白的冀州老赤卫队员,望着那些冲向阵地的背影,叹了口气,声音沙哑:
“怕!怎么不怕?谁不是爹娘生的血肉身子?谁不怕刀子捅进肉里的疼?可他们怕死还要往前走,是因为他们知道,他们为什么而战。”
年轻队员似懂非懂,眼里还蒙着一层雾。
老者拍了拍他的肩膀,粗糙的手掌带着温度:“你们刚被解放没多久,还不明白这里面的滋味。等过些时日,见过了安稳日子,就知道什么是人民军,什么是‘同志’了。”
这时,邹云快步跑了过来,站在赤卫队面前,高喊:“赤卫队的同志们!平时是你们在后方推着小车,把粮草送上去,把伤员救下来,你们是前线的底气!
可现在,野战军的建制快打残了,现在,是我们这些‘后勤兵’顶上去的时候了!这不是演习,这是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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