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偏不倚的。
正好就落在了你的脸上。
那是长年在外风餐露宿风吹雨打得黢黑又线条明朗的面庞。
紧闭的双眼和肌肉记忆般皱紧的眉头都在告诉世人你迄今为止一生的不易造就的于睡梦之中都不能放松的高度警觉。
这死亡角度般的光影斜线铺在你的脸上都要逊色几分。
唔嗯。
你无意识翻动身子。
徐老也跟着身心一颤。
于这样静静的夜晚。
这样摸手摸脚的探望与多人的围观。
再回想到十余日的不见与艰辛。
徐老不由得抬手将小聪刚刚为他抬高而起的窗页给压下。
挤在最后面身高也最不够的地涌山三兄弟当场就急了。
“欸师父我们还没看着呢？”
声音细细小小的。
转头就给沈大棒、周深两个给左右夹击地闭上了嘴。
这夜。
你不知怎的睡得格外的安稳。
好似半夜之中被人给盖上一层暖暖的被子。
还伸手将你眉头的沟壑给抚平了。
让你醒来之时精神大振。
并且在开窗伸懒腰舒展筋骨之际。
还收到了你们少主有苏醒迹象的报告！
一早接连好几个消息传来。
你是高兴得找不着北。
想都不想就跟着专门为了等你一起的卖酒小分队和拐子山护卫队一同赶赴了少主休憩养伤的禅房。
没有一丝防备和准备。
于是乎。
当你一脚踏入少主的禅房高声喊话“少主可是好转了？”的时候。
那三圈围在少主床榻旁边的人就给你层层转出你始料未及的人来。
地涌山三兄弟。
鼠大鼠二鼠三。
蒋寒、周树、沈大棒。
还有……
徐老？？！！！
爱妮……
他只一双老眼混浊。
你就两行热泪落了下来。
飞速双唇内敛咬住。
唔嗯强忍着不走过去。
唔嗤。
唔嗤。
却越是强忍就越是忍不住。
最后干脆由秀秀、玉芬婶婶、鱼婶婶、地涌山三兄弟鼠大鼠二鼠三还有拐子山护卫队全体陆陆续续围上来给你解围去羞。
一个个推手在你后背鼓励道。
“代少主去吧去吧。”
又左右招呼人自觉退场道。
“我们都给没有吃早饭呢。
赶紧去斋房拿些饭菜来。
我们自个儿不吃也别给徐老不吃啊。
人家百里迢迢风尘仆仆连夜赶过来肯定是饿了。
快走走走。
赶紧走赶紧走。”
“哦哦哦。”
一伙人反应各有快慢地连声应上。
秀秀也趁乱偷捻上沈修缘的白袍长袖。
两人通着眼色。
“我们石头兄弟头上的纱布也要换。
你也一并先出来。”
挤眉弄眼着。
“哦哦哦哦～”
沈修缘应出一阵阵心花怒放。
连连附和道。
“哦对对对！
是要换的是换的！”
就小动作极其多地在原地左右左右捣鼓收拾起了他的医药箱子。
欸就别管了！
就别管了！
秀秀只在一旁急得跺脚。
刚刚随大流撤退到禅房门口的石头却耿直了起来道。
“欸秀秀？
我这头才刚换的纱布啊。
怎么还要再换吗？”
语毕。
整个人还就地折返了。
看着这一个愣一个呆的两人。
秀秀是急得左右开弓。
左边对石头连连发声。
“是是是！
大夫说了要换你就换！
你还想不想好了？
想好了就快点走走走走！”
就推手上去。
右边沈修缘还在手忙脚乱地收拾药箱子。
秀秀也一并抓手上去。
“诶哟喂你这个死鬼老蹄儿你也给老娘我快点！”
就给沈修缘也给抓了出去。
两个一左一右地抓着拽着。
生拉又硬拽。
直直给清场了出去。
随后。
砰一声将禅房给闭紧了。
这一刻。
禅房里就只剩下你、徐老，以及还躺在床上昏迷的少主了。
这一个上午。
你觉得你跟徐老说了很多很多的话。
而事实上大多时候是你们两个在相顾互相落泪。
而后是互问近况。
“寨里子还好吗？”
“机关研究所里还好吗？”
“小妮还好吗？”
“碧萝还好吗？”
你这样问的。
“嗯。
好。
好。
都好。
都好。
你不要挂念。”
徐老是这样回答的。
“那么你这些天都还好吗？”
“都吃得好？
睡得好吗？”
“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徐老是这样问的。
“都好。
都好。
没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你也是这样回答的。
“好。
好。
好。”
徐老也只是心知肚明地聚精看着你嘴上因为受刑而还没有完全消下去的红肿连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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