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虽不情愿，却也没办法。
忍着往前走去。
看见负责磨墨的牙子正在起草文书，王二不免也凑去瞧两眼。
便听见子钱家头子继续补充说。
“我听牙子说，你是熟人介绍来的。
既然是熟人介绍来的，一回生二回熟，我就给你算少点。
你若是只借一个月，我一口价，只只收你一成利息。
你若是借半年，我就每月收你二成利益。
你若是借一年，我就每月收你一成半利息。”
子钱家头子一边说着规则，负责起草文书的牙子也在奋笔疾书。
王二则在心里飞快计算以他目前年总80吊钱的收入，能否快速还清。
心里越算越虚，额头的汗也越来越多。
子钱家的借贷规则说明又一直在耳边嗡嗡作响。
“倘若你是借一年以上，那我就要利滚利。
并且你所抵押之物，我都要先收押看管。
这收押看管途中的所有开销损耗都要记在你头上，日后你也要一并还清给我，才能够把抵押物赎回。
倘若你抵押的是妻女孩儿，人有七情六欲三病五痛，我们也不能保它生死，这点要事先给你说明。”
语落。
王二便看见负责起草的牙子写到“抵押物:女儿王小妮”，情绪当场失控，出言打住。
“且慢！”
嗯？
这声音一出。
子钱家当场睁开了眼睛，从摇椅上起来。
定睛一看，再反复揉眼睛，定睛再看。
这不是跟他玩猫抓老鼠游戏来来回回3年的王二吗？
当即条件反射地连滚带爬地逃窜离去。
“诶等等！”
王二冲上去一把拽住子钱家肩膀上的衣服，高高地揪着。
子钱家立即换做一副哭丧脸求饶。
“官爷，官爷，饶命啊，官爷。
小的也是正经人家。
是那些人非要找小的借钱。
小的也是没办法啊。
是他们非要借！
非要抵押些房契地契妻女给小的。
小的钱也给出去了，他们不还，小的也总不能自己吃哑巴亏呢不是？
你看小的现在已经改邪归正了。
小的现在也守法了。
小的现在放钱，收的利息都比同行少得多了！
而且现在还都有文书，白纸黑字，条件谈好，双方你情我愿的，也怪不得小的啊！
官爷饶命，官爷饶命啊！
是小的这次有眼无珠，有眼无珠，不知道官爷要来，冲撞了官爷。
官爷你瞧咱们这次也没签成，钱也没放成，这买卖就没做成。
官爷你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放过小的吧，官爷。
小的也是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几个小娃娃要养啊，官爷。”
子钱家头子求得一脸的卑微。
看得王二这会儿心里也不是十分好受。
想着他这次来也是有求于人。
遂立即松开子钱家头子。
完了还非常贴心地给别人整理起了衣衫，还给人家掸了掸肩膀上的灰尘。
可把经常被王二抓进去坐牢的子钱家头子整不会了。
一边畏畏缩缩地小心躲避着，一边嬉皮笑脸着试探。
“官爷，您这是要演哪一出？”
便立即捏起了发誓的手势。
王二看了一眼，非常努力地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说。
“往日我在衙门当差，律法为天，我也是公事公办，希望你能谅解。”
说完还往子钱家头子肩膀上暗示性地拍了拍。
当场给子钱家吓得要尿裤子。
哆嗦着双腿发誓道。
“官爷您要是有什么，尽管跟我说，我一定说到做到！”
王二一听，眼睛都亮了。
确认问道。
“你此话当真？”
“当，当真，当真。”
子钱家挤出来一个应付的笑脸。
王二立即如释重负地说道。
“好。我就知道你们做事看利，凡事有商量。”
王二赞赏着说出他的目的。
“其实我这次乔装打扮来找你，就是想跟你借贷一些钱两，希望你能高抬贵手，给少点利息，或者，或者，我把老家的田地抵押给你，就不抵押我女儿了。”
王二语速飞快地说着他的窘迫和要求，手也同时往怀里摸出来几张地契一并展开交到子钱家手上。
子钱家头子小心翼翼接过王二递过来的田契，一张一张仔细辨认，看王二脸上时不时做出笑容，带着拉不下脸面的尴尬，便知道王二说的不是假话，逐渐放松下情绪。
“哦哦，原来是这么个事儿啊。”
腰杆也快速挺直，自信起来。
侧脸瞧了一眼主屋，而后对王二说。
“你跟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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