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觉得自己大概是修仙界最幸福的弟子。
虽然师尊惜字如金，虽然修行全靠自悟，但师尊赐下的那枚“影子法相”符文，无疑是对他最大的认可和期许。他每日除了修炼《自然观想法》，便是对着水镜，反复练习催动那枚符文，力求将那模糊的尊者法相投影得更加威严、持久……哪怕只能多维持一刹那也好。
这一日，他正在练习，忽然感觉识海中的符文微微一动，与寒玉床方向传来一种玄妙的感应。
他立刻收敛心神，恭敬垂首。
只见地面上，流光溢彩的字迹开始浮现，不再是简单的单字，而是一段……嗯，颇为奇特的“讲义”？
“道。”
一个字浮现，随即，陈默操控一缕影子，在字旁扭曲成一个极其抽象的、勉强能看出是阴阳双鱼轮廓的涂鸦。
林凡屏息凝神，死死盯着那“阴阳图”，只觉得其中似乎蕴含着天地至理，但又模糊不清，需要用心感悟。
字迹变化：
“不可道。”
旁边的影子涂鸦随之变成一团乱麻。
林凡眉头紧锁，陷入深思。道，不可道？是说道法无法用言语阐述？师尊是在提醒我，不要执着于文字相？
“名。”
影子扭出一个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写的“林凡”二字。
“非常名。”
“林凡”二字被打散，重组成了一个谁也不认识的鬼画符。
林凡身躯一震！名字，并非恒常！师尊是在点化我，不要被“林凡”这个身份所束缚，要超脱表象，认识真我？
他感觉自己触碰到了某种玄奥的门槛，激动得指尖都在发颤。
接下来的“教学”越发高深莫测。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
影子在旁边画了个大概是美人侧影的轮廓（虽然看起来更像一只站立的鹅）。
“斯恶已。”
美人影子瞬间坍缩，变成一个龇牙咧嘴的简笔画丑八怪。
林凡：“！！！”
对比！强烈的对比！师尊是在阐述美与恶的相对性！知晓了美，也就定义了丑！这是直指本源的辩证法啊！
“有无相生。”
影子左边聚成一团（有），右边散开成雾（无）。
“难易相成。”
影子先是变成一个艰难爬坡的小人（难），然后又变成滑滑梯的小人（易）。
“长短相形……”
影子拉长，又缩短。
……
林凡看得如痴如醉，心神完全沉浸在那简陋却意蕴无穷的“影子ppt演示”中。他觉得自己的思维被打开了，以往许多修行上的困惑，在这看似幼稚的图画对比中，竟然找到了豁然开朗的感觉！
原来大道至简，竟至于斯！师尊是用最朴素的方式，向他揭示最根本的法则！
他不敢有丝毫分神，拼命记忆、理解着每一幅图画，每一个字的组合。这哪里是教学？这分明是尊者将自身对天道的感悟，掰开了、揉碎了，用他能理解的方式呈现出来！
而寒玉床上的陈默，正忙得满头大汗（心理上的）。
他上辈子为了应付老板，做PPT练就的“用图形和关键词糊弄人”的技能，此刻发挥到了极致。反正《道德经》片段加上灵魂画技，怎么玄乎怎么来，核心目的就是让徒弟自己去脑补！
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看着林凡那副“朝闻道，夕死可矣”的虔诚模样，陈默甚至产生了一丝愧疚感。
“系统，我这样忽悠我徒弟，会不会遭雷劈啊？”
【系统提示：宿主行为符合‘非语言、低干预、高共鸣’原则，目标个体悟性提升，道心更为稳固。无违规风险。】
陈默：“……行吧，你说了算。”
就在这时，殿外又传来了动静。不是清虚子，而是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
“启禀尊者，弟子丹霞峰执事，奉掌门之命，特为林凡师弟送来本月宗门份例，以及……几瓶有助于炼气期修行的‘凝露丹’。”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丹霞峰掌管宗门丹药分配，向来眼高于顶。对于一个靠运气被尊者看上、资质奇差的杂役弟子，他们表面恭敬，内心却未必服气。
林凡闻言，立刻看向寒玉床，等待师尊指示。
陈默神识一动，在林凡面前写道：“自取。”
“是，师尊。”林凡恭敬应声，走到殿门处。
殿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装着灵石和丹药的布袋被递了进来。那丹霞峰执事并未立刻离开，反而透过门缝，目光带着审视，扫了一眼殿内的林凡，尤其在感受到他仅仅炼气二层的气息时，嘴角几不可查地撇了一下。
就在他目光扫过殿内，隐约看到寒玉床上那朦胧身影的瞬间——
【警告！检测到外部窥探性注视！虽未达僵直阈值，但已引发灵力应激！】
陈默只觉得体内灵力像被针扎了一下，一股微不可查，但极其凌厉的气息，不受控制地逸散而出，如同无形的波纹，扫过殿门！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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