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金色光渍开始动了。
沿着角尾那道闭合的龙形刻痕，一寸一寸地朝角尖爬。移动速度不快，但匀速。每爬过一小段，角身表面就亮一截。亮过的部分从浅黄褐变回琥珀色，温润的光泽在角质层下缓慢流转。
林默的右掌贴住角身。光渍移动的过程中，他的掌心温度跟着爬——光渍到哪个位置，哪块掌心的皮肤就热一度。热到第五度的时候，他脊椎表面的业火环突然加快了转动速度。从平稳的匀速变成了加速的涡流。
……角在往你体内灌东西。
秦雪退了一步。右眼银光勉强聚起来，看清了角身和掌心之间的能量桥——肉眼看不见，但银光反射面上有朦胧的投影。那些从龙形刻痕中渗出的浅金色光渍沿着他掌纹进入经脉，沿着右臂上行。路径和之前热流走的完全一致，但颜色变了。
苏小米的右手按在地面上。地气从碎石层向上翻涌，在碰到林默右腿时被一层无形的热盾弹开了。弹力柔和，没有冲击感。她把右手收回来，指腹上粘了一层灰白色的粉末——是刚才剥离出来落在他衣肩上的那些业火死灰。
温度在变。她说。嗓音比之前清楚了一些，声带被地气滋养过后重新湿润了。他在朝外面散一种新的东西。不是热。是……质地。
业火环转动到了极限频率。环内的黑色焰流被离心力甩向环壁边缘，在浅金色骨膜表面摩擦出一片细碎的火花。火花沿着骨膜向上蹿升，越过颈椎、穿过颅底、抵达了他左眼眶内侧。
暗金色的光从内核裸露面上喷涌而出——不是外泄的那种涌。是内核内部的结构在做定向输出。输出沿着他眼眶骨骼的轮廓走了一个完整的圈，绕过头骨、跨越额顶、延伸至后枕。整圈路径上，皮肤下开始浮现暗金色的纹路。纹路粗约半指，质地像烙铁刚离火时那种持续发光的暗红。
林默的后背弓了起来。不是痛。是皮肉在自动收缩。皮下筋膜层在那些暗金纹路经过时被点燃了一种新的活性——胶原纤维重新排列，骨骼间隙开始分泌一种粘稠的半透明液体。液体沿着皮肤纹路渗出毛孔，凝在他体表，在空气中迅速硬化。
硬化的产物是一片鳞。
第一片在他左肩胛骨外侧成型。暗红色，边缘嵌着一线金色。指甲盖大小，表面有微弧度的凸起纹路，摸上去质地像烧透的瓷片。第二片在右肋侧第三根肋骨位置出现，比第一片稍大。第三、第四片同时成型，分别在他颈椎第七节两侧和腰椎第三节后方。
你在长鳞甲。苏小米的瞳孔缩了一下。深灰色的左眼里，那些鳞片的倒影一个接一个浮现。
林默低头看自己的右臂。整条前臂从肘到腕正在被一层薄薄的暗红色鳞甲覆盖。鳞片排列紧密，每片之间的间隙不超过一张纸的厚度。鳞甲成型的过程中手臂皮肤在短暂的紧绷后迅速松弛下来，就像被旧皮撑开之后换了一层新的。
他的右腿也在变化。石化的左半边没有反应——鳞甲绕开了石化区域，所有新生鳞片都附着在右半身和躯干的中线上。胸口位置的鳞甲在前胸正中央留出了一道巴掌宽的裸区，裸区下方就是那层带微孔的网状石膜。心脏搏动带起来的起伏透过裸区皮肤清晰可见。
业火环在脊椎上持续旋转，每转一圈都有新的暗金色纹路从环内被甩出来。纹路落入皮肉，催生新的鳞片。从肩胛到肋侧，从肋侧到腰腹，从腰腹到大腿，覆盖面积在膨胀。
覆盖速度在加快。秦雪右眼银光扫过鳞甲生长的前沿，边缘几乎没有延迟，成型速度比上一轮快了半拍。
林默的后背开始发烫。烫的温度稳定，不像业火暴走时的灼痛感，更像冬天把手伸进温水里的那种持续的、不刺痛的暖。但暖流在他体内沿着鳞甲覆盖的路径流动，每流过一片鳞甲区域，那片区域的皮肤就变得更紧致。皮下组织正在向一种新的密度靠拢。
他试着握了一下右拳。鳞甲覆盖的指关节在握紧时发出轻微的咔咔声——不是骨骼，是鳞片之间的契合结构在锁定。握紧之后指关节表面的鳞甲自动收紧了一层，硬度提高了一档。
右肘弯曲。鳞片在弯曲处自动调整了排列间距，间隙略微放大，弯曲完成后重新密合。整套关节系统响应迅速，没有卡顿。
苏小米撑着岩石站到了他正面。隔着两步的距离，她的右眼扫过鳞甲裸露区——前胸正中那道巴掌宽的裸区边缘，正在缓慢地长出新鳞。生长速度比其他区域慢，但方向一致。新鳞形成后颜色偏暗，边缘的金线更细，像还没发育完全的幼甲。
林默的左眼皮睁了一下。左眼球上那道纵向裂纹在这个过程中又被撑开了半丝宽度，更多的黑色内核表面露出来。暗金光在裸露面上聚成一团，然后轰地扩散了出去——
光芒覆盖了他的全身。从头顶到脚踝，暗金色的光在鳞甲表面炸开，激发出鳞甲内嵌的那一线金边同时亮起。一百多片鳞甲同时被激活的瞬间，他周身半尺范围内的温度跃升了一截。地面碎石被那层温烤过之后表面泛起一层釉色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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