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校场安静下来。陈浔走在回居所的路上,肩伤隐隐作痛,像是旧伤在提醒他别忘了那一剑。他推开院门,看见澹台静还坐在原处,像一尊未移动的影子。
“他们都安顿好了。”他说。
她点点头,声音很轻:“他们来了,未必是福,但至少……不是敌人。”
他站在她身后,望着东边营房的方向。灯火未熄,隐约还能听见练剑声。他知道,风还在吹。但他也知道,这一次,风里不止有杀意。
陈浔脱下外袍搭在木架上,青冥剑解下靠在墙角。他走到檐下石凳坐下,顺手拾起一根枯枝,在地上划了几道线,是今夜巡防的路线。白日里训练已见成效,新来的教头带人练得狠,也练得实。青壮们出拳有力,脚步稳当,不再像前几日那般散乱无序。营地的秩序正一点点恢复,人心也渐渐踏实。
澹台静没动,竹杖横放在膝上,指尖微微颤着。她刚才查了一夜,神识铺展过外围三道哨岗,确认无人潜入。此刻虽闭目调息,耳朵却听着远处山林的动静——风走树梢的声音、落叶触地的轻响、夜鸟归巢的振翅。这些声音细碎而规律,本该令人安心。
可就在子时刚过,她忽然睁眼。
“东南。”她低声道。
陈浔立刻抬头:“怎么?”
“风停了。”她说,“虫鸣也断了。”
陈浔站起身,走到院中,侧耳倾听。果然,往日常有的草间窸窣、林间夜啼全都消失了。山林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闷得一丝声气都不透。他皱眉,抓起挂在墙边的牛皮革带系上腰,将青冥剑重新佩好。
“我去看看。”
“去吧。”澹台静点头,“带上阿六和老七,走暗道出去,别惊动主岗。”
陈浔应了一声,转身出门。他沿着屋后小径快步前行,穿过两排木屋,拐进一条隐蔽的土沟。这里原是排水渠,如今被改造成应急通道,直通东南山脚。阿六和老七已在沟口等候,都是族中精干的守卫,夜里轮值经验丰富。
三人贴着沟壁前行,半个时辰后抵达边界林带。陈浔抬手示意停下,蹲身拨开灌木向前探视。月光斜照,林间空地上有一片湿痕,在枯叶间蜿蜒如蛇。他凑近嗅了嗅——血腥气极淡,但混着一股腐铁般的味道,是血魔教常用的炼魂粉残留。
阿六蹲下查看地面,手指捻起一片折断的符纸碎片,低声说:“禁制符,被人从背面撕破的。”
陈浔接过一看,符纸边缘焦黑,纹路残缺,但能看出是长生一族布下的界碑守护符。这种符一旦被动毁,会引发轻微震颤,可昨夜竟无人察觉。
“有人绕开了哨桩,直接破坏了三处符点。”老七从另一侧回来汇报,“痕迹很新,最多两个时辰。”
陈浔收起符纸,沉声下令:“你们两个,带人把剩下的七处符点全部检查一遍,发现异常立刻传讯。另外,通知北岭和西坡的暗哨,今晚轮值加倍,不得擅离岗位。”
两人领命而去。
陈浔独自留在林中片刻,又仔细察看了那片血迹。它不像是受伤留下的,倒像是故意涂抹的标记,位置恰好在通往药圃的小路上。他盯着那抹暗红,心头压上一块石头——这不是试探,是宣战。
他转身返回居所时,天边已泛出灰白。澹台静仍坐在檐下,姿势未变,只是额角渗出一层细汗。她听见脚步声,便开口:“你回来了。”
“嗯。”陈浔走近,将血迹样本和残符放在她手边的小木桌上,“东南林带发现血痕和破损的禁制符,三处被毁,手法干净利落。”
澹台静伸手轻抚残符,指尖缓缓滑过断裂的纹路。片刻后,她呼吸微凝:“这是副教主的手笔。炼魂粉里掺了‘锁魄砂’,专门用来压制神识探查。他们学会了藏形匿影,比上次更懂克制气息。”
陈浔站在她身旁,望着远处山脉轮廓。晨雾未散,山体隐在灰白之中,看不清细节。可他知道,那里面藏着敌人的眼睛。
“他们已经在布阵。”澹台静低声说,“我刚才试着延伸神识,十里外有四股气息在缓慢移动,呈半弧形向我们靠拢。不是散兵游勇,是有组织的推进。”
“规模多大?”
“现在还看不出。但他们走得很稳,每一步都避开灵气节点,显然是研究过我们的防御节奏。”
陈浔沉默片刻,握紧了腰间的剑柄。他知道不能再等。外援刚至,人心初定,正是最容易松懈的时候。可敌人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动手,就是要打一个措手不及。
“先封锁消息。”他说,“不能让族人慌。”
“我已经让暗哨换用信鸽传令。”澹台静道,“外围三个游兵据点正在收拢,最迟明日午时能回防。核心守卫轮值加倍,校场夜间加训照常进行,不让敌人看出我们已察觉。”
陈浔点头:“做得对。越平静越好。”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残符,忽然问:“你觉得他们会什么时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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