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力催动药力在经脉中化开,仅开了个头,沈玉便知这药是不可多得的珍品,药劲带着一丝温和的滋养之意,在他经脉中游走,他立即收敛心神,专注运功。
时间就在他专注巩固境界之际悄然流逝,初晨阳光冲破云层,点点光斑透过叶片间隙在他俊美的脸上跳跃,微风吹拂,光斑争前恐后挤作一团,几乎给他全身都镀了层淡金色。
随着内力将最后一丝药劲融入气海,沈玉缓缓睁开了眼,吐纳调息,只觉体内气息都顺畅了不少,他收功起身,也觉出了几分轻盈,自从境界更上一层后,这些日子他都在养伤,几乎没怎么碰剑,便趁着这会儿似有所顿悟之时,练了练剑法。
长剑裹挟着寒气出鞘,带动他周身内力,剑气纵横,惊起落叶纷飞,翩翩公子身轻如燕,穿梭其中,衣不染尘。
江邪来的时候,刚好将这一幕纳入眼底,脚步微顿,随即眸中逐渐聚起点点亮光,他抱臂倚着树干,敛下气息,目光追随着林间那道清隽身影,一时间看得有些入神。
沈玉剑法本就凌厉,如今境界突破,招式越发行云流水,身法也更添几分缥缈灵动,如蝶穿花,剑随身走,身随剑动,辗转腾挪间,剑尖寒芒吞吐,所过之处,叶片顷刻间化为齑粉,彰显出了暴力,但落在江邪眼中,却是另一种惊心动魄的极致美感。
剑光掠过林梢,惊得宿鸟脚下打滑,扑棱棱飞向更远处的枝梢,一套剑法堪堪收尾,剑鸣清越,沈玉转腕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收剑入鞘,他刚舒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角沁出的汗,抬眼便瞧见了倚在树下的江邪。
红衣青年长身玉立,隐在树影下不知站了多久,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笑意,眼神炽热,沈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抿唇,迈开长腿走了过去。
“何时来的?”沈玉气息未平,声音还有些微喘。
“好一会儿了,”江邪笑着直起身,迎上前两步,伸手帮他拂去肩头沾到的一点碎叶,“看你正在练剑,没敢打扰,几日过去,我家沈大公子的剑法又精进了不少,果然是天资卓越,举世无双。”
沈玉被他夸得耳根热了几分,心里又有些愉悦,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说道:“是宋先生的药很有效。”
他打量着江邪,语气带了几分不赞同,“你伤势未愈,清晨山间露重,出来做什么?不是叫你卧床静养……”
话音没落,江邪就握着他的肩,将他往怀里带了一下,微微低头堵住了那两片还欲吐出什么话来的唇。
绵长而尽显温柔的一吻毕,江邪低笑一声,道:“来接你回去用早饭,醒来一摸旁边是空的,就躺不住了,再说,我又不是纸糊的,溜达两圈,适当活动活动筋骨还是可以的。”
江邪顺势牵起他的手,“阿熙应该也起了,走吧。”
沈玉任由他握着,两人并肩而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便回到了院子里。
早饭时的沈熙依旧叽叽喳喳,这会儿沈玉心情好,也就没了那食不言的规矩,毕竟接下来的日子里,只怕这猴子一样的小家伙,再也蹿不起来了。
饭后不久,云澜便来了,沈熙还以为今天可以逃离“之乎者也”的魔爪,一脸兴奋地跟他出了门,看得江邪差点没憋住笑,搭着沈玉的肩膀把脑袋别过去才没让沈熙觉出什么不对。
“我瞧着云澜也不像能当严师的那种人,这小子真能听话?”
“锤炼他基本功,谨言不至于在这事上心软。”
沈玉耸了耸肩,他有什么办法,他师父耳根子软,他没有的巧舌如簧都长到沈熙身上了,再加上他平日里在山上也没太多时间盯着,导致沈熙七岁了基本功都没练好,他的剑法本就刁钻,既挑天赋也挑基础,沈熙要学就得苦练,就算不学他的剑法,往上数三代以内的,沈熙现在也够不到门槛。
也不是非练不可,有他在还没什么人能欺负得着沈熙,但这小子活脱脱像那皮猴转世,七八岁还正是撒泼的时候,不给他找点事干就要翻天,前阵子跟着山庄里的教书先生学习,没两天就带着半个班的小孩儿一起逃课爬树偷鸟蛋,诸如此类的“罪状”三天三夜都讲不完。
江邪的关注点却不在这上面,他的手不老实地拨了拨沈玉白玉般的耳垂,笑着问:“那你呢?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在干什么?”
沈玉怔了怔,下意识就跟着他的话想起了他小时候,都忘了管他那只作乱的手了。
他七岁的时候,已经住在了山顶,那年冬天来得很早,大雪提前封山,山顶物资不够,他生了一场很重的病,后来他才知道,那时他爹和他娘还因为这件事吵了一架,一个不想埋没他的天赋一辈子困于山野,一个只想他平安健康的长大。
但或许是见他对习武之事一腔热忱,他母亲最后还是妥协了。
耳垂被人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沈玉骤然回神,偏头看去,对上了江邪那双沾染笑意的桃花眼,他顿了顿,没说话,反手牵住他,往自己屋里走去。
江邪挑了下眉,顺从地跟着他走。
进了屋,沈玉从行囊里翻出来了一样东西,转身在江邪惊愕的目光中,将那东西系上他腰间。
江邪看清那东西的时候心都漏了一拍,一个晃神就错过了拦他的时机。
“阿玉……这是……”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按住沈玉的手腕。
沈玉垂着眼帘,没理会他,认真地打好绳结,只在他越攥越紧已经影响了他动作之时淡声提醒:“疼。”
江邪指尖力道猛然一松,深吸了一口气,复又圈上那截皓腕,轻轻摩挲,嗓音有些哑:“你母亲的……遗物,怎么给我了?”
沈玉挂在他腰间的,赫然就是他母亲连栀语的那枚玉佩。
沈玉第一次给人系这种物件,还有些生疏,测试了一下确保系得足够紧又不会结成死结,才抬眼看他,开口:“祖传,给媳妇儿的,你敢弄丢就别回家了。”
江邪心跳如鼓,将沈玉这几句话反反复复在心里嚼着,迟钝的脑子终于反应过来——沈玉给他名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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