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江邪那一脸不爽和系衣裳的动作,谢霏也好像明白了什么,没有要进去的意思了,就在院子里给他把了下脉,苦口婆心地道:
“你外伤恢复得也算快,但依旧气血两亏,他内伤未愈,亦不可妄动内力,我可提醒你,别仗着年轻就不管不顾,少剧烈运动,否则伤口崩裂、气血翻涌,苦头有你俩吃的。”
沈玉过来时刚好听见了那句意有所指的“少剧烈运动”,耳根刚褪下的薄红又冒出了头,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
“知道,阿姐放心。”江邪脸皮厚着,面不改色地应下。
谢霏越过江邪看向沈玉,板着脸道:“你也是,自己内伤多上点心,什么叫静养懂不懂,少惯着他。”
沈玉垂下眼睫,努力绷着表情,“嗯”了一声。
谢霏又给了他们俩一人一个小瓷瓶,叮嘱他们记得吃药,便要走了:“行了,不耽误你们时间,贺庄主他们还在等你们。”
“好。”
临走之前,谢霏又一次告诫两人:“都给我安分些。”
江邪失笑,偏头看着沈玉,捏了捏他犹带红意的耳垂,遗憾开口:“唉,我这颗春心才刚萌动就被扼杀了。”
沈玉拍开他不老实的手:“别闹了,师父和贺庄主在等。”
江邪也听话地没再逗他,应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将那点风流浪荡敛了个干净,随着沈玉一道出了门。
两人刚出门不久便遇上了云澜、文浩轩还有沈熙,小家伙抱着一盒点心正笑得开心,身后缀了一个侍者,怀里抱着沈熙的换洗衣物,是要送去沈玉房间的。
沈熙一转眼就看见了自家兄长,立马倒腾着腿儿跑了过来,献宝一样举起手里的盒子:“哥哥你看,文哥哥给我的桂花糕!你陪我吃。”
沈玉朝云澜二人颔首示意,然后拍了拍沈熙的头:“你先回去自己玩会儿,点心饭后才能吃,到时再陪你。”
闻言沈熙纠结了一下,可是他现在就想吃诶……
他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了,沈玉一眼看穿,面无表情开口:“少一块儿蹲一个时辰马步。”
沈熙心如刀绞,原本轻快的步伐也变得沉重起来,湿漉漉的大眼睛在他们几人身上打转,可怜兮兮的,眼看着最没底线的云澜就要扛不住了,沈玉当机立断,给沈熙手动转身,仗着身量挡了他的视线,盯着他走。
待小家伙的身影消失在他们视线中,沈玉才解释了一下:“他从小就挑食不爱正经吃饭,要是允了他,别说午饭,晚饭他都吃不进去了。”
江邪暗中笑了一下,沈玉就是那只许自己放火的,他挑食起来那是宁可一口不吃饿着,也绝对不碰不想吃的,要不是他后来摸出规律,他都怕沈玉给自己饿出个好歹。
不过他也没拆台,这点事他知道就够了。
一行人在庄内弟子的引领下沿着石阶一路向上,越过他们所居住的前院,来到了一处大殿,踏入了大殿的偏厅。
与他们想象的庄严肃穆不同,室内暖烛长明,茶炉氤氲冒着白烟,茶香与松木燃烧的气息交织,窗边摆着一案几,当中二人相对而坐,执棋厮杀,便是凌亦安与贺兰了。
沈玉一行人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静谧,棋盘前的两人同时抬眼望来。
“都来了?坐。”
贺兰放下茶杯,声音醇厚,抬手示意厅内散置的几张圈椅和锦凳——这间会客厅甚至没有传统意义上的上下首次位之分,随便的不能再随便了。
其实不止是这间会客室,就连贺兰本人,也不似传闻中的那样威严和气场强大,而且几乎看不到所谓技高之人的孤傲,因此,他们从踏入这里开始就没有那种紧绷感。
众人作了礼,便各自寻了位置坐下,只是事情太多,这口气舒下来,谁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那就从我这儿讲起吧。”
寂静了片刻,还是贺兰先开了口,接下来的话是对沈玉说的,
“山庄虽然消息闭塞,但江湖事也知道一些,昆仑山又是敏感地界,传出有人下来的时候,我就料想那人应该是你,果然,不到一个月,你师父就差人给我传了信,说你下山了,委托信也不见了。”
沈玉倒是也没料到这场叙事的开端是批斗他,他多少是有点心虚,没敢看凌亦安的脸色。
贺兰几年前去过一次昆仑山,给凌亦安送来了一封委托信,那本来是贺兰给凌亦安下山的一个理由,但凌亦安不愿接,纵使心疼那把剑,但他更怕自己会给沈玉和沈熙带来危险,只是他没想到沈玉主意正的很,偷拿走了那封委托书,说下山就下山了。
一颗白棋迎面飞来,正中沈玉头顶,力道不大,沈玉也没躲,接住掉落的棋子,低头认错:“师父我错了。”
凌亦安重重地“哼”了一声,又摸了一颗棋子,只是比划了半天,也没弹出去,贺兰淡笑着摇了摇头,接着说:
“别怪你师父生气,他以为你拿了那委托书,怎么着也是该先来山庄的,至少我还能拦一拦你,再不济,就算你铁了心要闯荡江湖,我这把老骨头也能护一护你,谁知道你这小子,一鸣惊人,打出名堂来了。”
当然,传出去的也包括他硬刚温子行的事,凌亦安当即就坐不住了,拎着沈熙就下了山,那时曜青刚带人从山庄撤离,周围尽是眼线,凌亦安入山庄的事怎么着也是瞒不住,刚好贺兰受了伤,两人一合计,就顺水推舟,曝光了凌亦安的身份,并放了自己不能再开剑炉的消息。
如此一来,既稳固了凌亦安铸剑山庄唯一传人的身份,也能缓解沈玉的生存压力。
沈玉更心虚了,偷偷看了一眼江邪,他至今都没和凌亦安提他刚下山就差点死了这件事,毕竟那关乎他和江邪不太美好的初遇,他也怕他师父知道来龙去脉之后不同意他俩的事,因此他也没打算提。
江邪显然也想到了这桩事,眉头微皱了一下,盘算起了什么。
“那……贺老先生,您的伤势究竟如何?”文浩轩问出了他们都关心的问题。
贺兰捋着胡子,老神在在地道:“不重要,不重要,我累了这么些年,也该休息休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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