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乱尝试？”墨渊轻笑一声，走到工作台前，手指拂过台面上她刚刚配制好、准备用于淬炼另一种药材的一小罐淡紫色液体，“‘紫罗藤汁液’混合‘无根水’，以三比七的比例调配，再用微火慢煨十二个时辰……这可是处理‘蚀骨花’残留毒性的偏门法子，记载可不常见。这也是胡乱尝试？”
林薇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这个男人，好毒的眼力！他只是随意一看，竟然就道出了她费尽心思从一堆杂乱玉简和失败经验中总结出的方法！
“弟子……弟子也是偶然从一本残破笔记上看来的。”她只能将一切推给虚无缥缈的“机缘”。
墨渊不置可否，又拿起旁边一小撮林薇提炼好的“暗影砂”，在指尖捻了捻，感受着其中精纯的阴性能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兴趣。
“暗影砂，品质上乘，几乎不含杂质。据我所知，药庐常规供应的批次，可远没有这个成色。”他盯着林薇，目光仿佛要将她看穿，“刘管事说你有点‘小聪明’，我看，恐怕不止吧？”
林薇心跳如鼓，紧紧抿着嘴唇，不敢接话。她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危机感，这个男人比刘管事更敏锐，也更具有侵略性。
“不必紧张。”墨渊将暗影砂放回原处，语气似乎缓和了些，但眼神中的审视并未减少，“有能力是好事。埋没在这废料堆里，倒是可惜了。”
他顿了顿，仿佛随口一提：“我那边最近正好缺个手脚麻利、懂得变通的帮手，处理一些……嗯，比较特别的药材。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过来帮我？总比在这里与这些垃圾为伍要强。”
邀请？还是试探？亦或是……看中了她的某种价值，想要将其纳入掌控？
林薇的大脑飞速运转。直接拒绝一位药师学徒，很可能立刻得罪对方，以后在药庐将举步维艰。但答应他，就意味着要离开这个相对安全的据点，卷入更复杂的人际关系和可能更深层次的危险之中。而且，这个墨渊给她的感觉，绝非良善之辈。
“承蒙墨师兄看得起，”林薇斟酌着词语，语气尽可能显得惶恐而感激，“只是弟子愚钝，所学粗浅，目前连这些废料都尚未处理明白，实在怕耽误了师兄的正事。可否……可否容弟子再在此处磨练些时日，等稍有长进，再去为师兄效劳？”
她选择了拖延。既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立刻答应，为自己争取了缓冲的时间。
墨渊盯着她看了几秒，那目光仿佛带着重量，让林薇几乎喘不过气。最终，他嘴角那丝笑意加深了些，显得意味深长。
“也好。根基确实要打牢。”他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那你便继续在此‘磨练’吧。若有需要，可随时来‘乙字七号’丹房寻我。”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便离开了库房，仿佛只是偶然兴起，过来巡视一番。
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远处，林薇才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掌心已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印子。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麻烦，还是找上门了。
墨渊的出现，像是一道阴影，投射在她这片刚刚有了一丝亮光的孤岛上。他看她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工具。
她知道，平静的日子，恐怕要结束了。墨渊绝不会轻易放过她这个“有点意思”的发现。所谓的“邀请”，只是第一次试探。下一次，或许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她看向工作台上那块依旧在石盒中微微震动的血纹黑铁，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些她视若珍宝的玉简和实验记录。
危机迫近，她必须更快地成长，拥有更多的底牌才行。
否则，别说治愈那个远在天边的魔君，就连在这药庐的底层，她都可能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
夜色，似乎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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