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并非无声,而是所有声音——呼吸、心跳、甚至烛火燃烧的微响——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凝固在了善逸那句话出口的瞬间。
柱们的反应如同被引爆的炸药桶,愤怒、震惊、敌意、难以置信的冰冷寒气交错升腾,几乎要将和室的屋顶掀翻。若非产屋敷一族数百年积累的威严和此刻端坐于上首的主公大人那依旧沉静的存在,恐怕已经有人要拔刀了。
然而,风暴中心的两人——我妻善逸和产屋敷耀哉,却仿佛处于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时空。
善逸的金褐色眼瞳死死盯着主公,里面燃烧着自毁的、孤注一掷的疯狂火焰,以及深不见底的疲惫。他在等一个回答,一个早就刻在他灵魂里的、来自另一条世界线的残酷答案。
而产屋敷耀哉……
他那被紫色诅咒覆盖了大半的脸上,唯一露出的嘴唇微微张开,形成了一个极其罕见的错愕的弧度。那双即使失明也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所在的位置,微微转向善逸的方向。
没有立刻被戳破秘密的惊慌,没有计划被泄露的怒意,也没有被冒犯的不悦。
只有深切的……茫然。
他甚至下意识地、几不可察地偏了偏头,仿佛在确认自己是否听错了。那姿态,竟有些像不解世事的孩童。
“我……” 产屋敷耀哉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上了真切的困惑,“引爆……自己?去引出……无惨?”
他的语气是如此自然的不解,甚至带着一丝荒诞感,让周围即将爆发的柱们都不由得为之一滞。
善逸眼底那疯狂燃烧的火焰,骤然晃动了一下。
产屋敷耀哉轻轻摇了摇头,那动作缓慢而沉重,带着病弱之人特有的滞涩,却奇异地压下了室内所有躁动的气息。
“善逸,”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慈爱,仿佛在安抚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说了这样的想法,或者……产生了这样的误解。”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苍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拢了拢盖在膝上的薄毯。
“产屋敷一族与无惨的仇恨,绵延千年。我,作为这一代的家主,比任何人都清楚,终结这场噩梦,是我们一族存在的意义,也是我毕生的职责。”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重量,“但是,用自己的生命作为‘诱饵’……这种方式,太过被动,也太过冒险。无惨狡诈多疑,仅仅是我的死亡,未必能将他引出,更可能打草惊蛇,让他隐藏得更深。”
他微微叹息一声,那叹息里饱含着对命运的沉重承受,以及对年轻队员过激想法的宽容。
“我们一直在寻找更有效、更主动的方法。比如,针对他分散在外的‘十二鬼月’,逐步削弱他的势力,逼迫他现身。又或者,寻找他藏身的线索……就像这次。”
他的目光(虽然看不见)仿佛能穿透善逸紧绷的身体,看到他内心深处那一片狼藉的战场。
“至于你说的‘时间不多了’……” 产屋敷耀哉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坦然接受命运的平静,以及对未尽之事的遗憾,“是的。我的身体,确实撑不了太久。诅咒每时每刻都在侵蚀。但是,善逸,正因为时间紧迫,我们才更需要谨慎,更需要将有限的力量用在最有可能取得成果的方向上。莽撞的牺牲,换不来胜利。”
他微微前倾身体,语气变得更加恳切,如同一位慈祥的长者,在开导走入歧途的晚辈:
“我不知道稻玉狯岳的离开对你造成了多大的冲击,也不知道你为何会对我产生这样的……猜测。但是,善逸,请相信鬼杀队,相信你的同伴,也……相信我。我们不会用那种方式。至少,在我还能思考,还能决策的时候,不会。”
这一番话,情理兼备,坦诚而包容。没有丝毫破绽,完全符合一位睿智、仁慈、为大局着想、又直面自身命运的领导者的形象。
柱们紧绷的气息明显缓和了许多。不死川实弥“切”了一声,重新坐了回去,但眼神依旧锐利地刮着善逸。
富冈义勇紧抿的唇线微微放松。
蝴蝶忍脸上的微笑依旧,指尖却轻轻点着膝盖,若有所思。
悲鸣屿行冥低声诵念了一句佛号。
善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主公的话,像温润的泉水,试图浇熄他心中那团疯狂而绝望的火焰。逻辑严密,情感真挚,无懈可击。
可是……
不对。
哪里不对。
那种平静接受命运的姿态……那种对“有限时间”的坦然提及……那种将希望寄托于“更有效方法”的表述……在另一段破碎的记忆里,在某个绝望的终局前夕,他似乎……也听过类似的话。然后,便是冲天的火光,惨烈的牺牲,以及无惨那张在火焰与混乱中终于现身的、狞笑的脸。
主公……在隐瞒?还是说,连他自己,此刻都尚未真正下定那个决心?只是在潜意识里,早已将“自身的终结”与“引出无惨”划上了等号,只是他自己还未清晰地意识到,或者不愿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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