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四贝勒府的日子并不长,可苏酥却看得出府内情形,也对于乌拉那拉氏这位福晋有所了解,所以内心并不惧怕。
心下没有不安,面上苏酥却知道并不能不做反应,因为这个世界,王权所至之处,只容得下奴才,而她从小就知晓!
苏格格等人都离开后,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卑和些许羞愧,福身行礼道:
“福晋,婢妾给您添麻烦了。”
淑容留下苏酥并不是想要罚她,怔愣一瞬,笑着开口:
“快起来,我留你并不是为了府内外不间断的流言蜚语。”
这话说的妙,苏酥站起身,垂着头,态度很是恭顺,轻声开口道:
“福晋,都是婢妾的错,只是有些事儿并不是婢妾有意为之,还请福晋顾及贝勒爷和府里的名声,庇佑庇佑婢妾!”
淑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赞道:“我就知晓你是个心思玲珑的,如今看来,倒不算看错了你!”
知道进退的人,定不会惹出什么大麻烦,是个聪明的,老天垂怜,四贝勒府终于像李月婵那样的人少了一个。
苏酥没明白这话,倒不是她笨,而是这态度早已远离她的设想,连忙跪下来道:
“福晋,婢妾虽也盼着贝勒爷的恩宠,可从未想过一枝独秀,也并不是什么红颜祸水。”
这话叫淑容心中起了稍许涟漪,她语气更是和缓:
“我知晓你的心思,只是你这样的风姿绰约,恩宠如何也由不得你,你起来坐。”
苏酥心中稍松,起身坐在了第一个软凳上:
“多谢福晋体恤,婢妾不是个不知收敛的,心心念念的也只是安稳度日。”
淑容并不在意这话的真假,她只看行动,但想着苏酥的手艺还是暖声的给了她定心丸:
“若按你说的,只是想安稳度日,本福晋自然不会为难你。
今日叫你过来是因为你的画稿,贝勒爷如今许多日子不在,你也有了空闲,是否能多出几张画稿呢?”
苏酥微微张开檀口,福晋,福晋今日留下她居然是为了这事儿?
见苏酥半天回不过来神,淑容还以为她不愿意再画,便出声道:
“你若不愿意,我自然也不会勉强你。”
淑容其实很想要勉强苏酥,说实话,因为她画稿的出色,她这段时间也小赚了一笔,很舍不得这样出色的人才被埋没。
但,有句话怎么说,牛不喝水你强按头也是不成的,淑容还是有意愿将对方收入麾下的,嗯,她也相信花无百日红,即使胤禛瞧着并不是多贪恋女色的。
苏酥连忙摇头,又连忙点头:“福晋,婢妾愿意多画几张绣图画稿的,婢妾愿意的。”
淑容脸上笑容真诚了许多,画饼哄道:“你仔细画,若是画的好了,不但分红多,我也会奖赏你的。”
苏酥连忙应下,稀里糊涂的又说了许多保证画稿质量的话,等到回到住处,一个人的时候,苏酥按了按额头,所以福晋这是什么意思呢?
她让她多画稿,是不是其实想要禁足她?只是碍于她得宠,怕贝勒爷回来后找她麻烦,所以变相的让她自己禁足?
如今既保护了她福晋的体面和威严,也没有开罪她?
是了,肯定是这样,福晋果然不愧是大族出身,又在宫里待了许多年,心里的弯弯绕绕果然厉害!
心里这般想着,苏酥也开始了自我禁足,一边自我惩罚一边努力画稿,日子倒也过得充实。
凝芳院中,李月婵被大庭广众之下禁了足,心里很不爽快,脸一天到晚的耷拉着,可等第二天听到苏格格也像被禁足了,她乐了。
“福晋果真禁了苏格格的足?她倒是还真拿大。”李月婵轻轻的啐了一口。
说完后她兴奋的绕着厅堂之内的八仙桌走来走去,眉眼含笑,声音清爽:
“哼,等贝勒爷回来了,她怕是又要被禁足了!活该,敢动贝勒爷心尖尖的人。”
这话说完,她心思又沉闷了下去,朝着苏格格屋子的方向撇了撇唇,心中暗道:
“男人都是贪欢好色的,人人都会失宠,谁也不例外的,哪怕是个天仙!
雍容绝代如福晋,不还是在有了新人后就被抛诸脑后了,都一样的。”
瞧着李庶福晋脸耷拉了一秒后又恢复了刚才的兴高采烈,佟嬷嬷默默的移开了眼,也行,能自得其乐的人总归日子不会太差,傻乐就傻乐吧。
另一边,胤禛被匆忙的派去了扬州,像是热油遇见了热水,瞬间江南几处官场都起了动荡,自然,这也有康熙的意思,他让苏州织造、两淮巡盐御史李煦站在了胤禛的身后。
胤禛心里是憋着一口气的,他很想大干一场,证明他不是个不堪重用的,所以,借着鸽血石的事儿努力的撬开口子。
利益二字,带刀带血,太子得知他的许多人都被借着由头,拔出萝卜带出泥,没感到丝毫的意外。
甚至还笑出了声:“孤的这位四弟真是一条好狗,皇阿玛指哪儿他咬哪儿,当真是听话。”
索额图听了道:“眼下还早,那边儿可不止有咱们的人,直郡王的人也不少。”
似是想到了四贝勒会怎么做,索额图很是气愤的假设:
“若他真是个不知恩的,不如三贝勒远矣,您以后可别再对他网开一面了。”
身为太子的母族,他看的很是清楚,康熙帝瞧着对太子好,实际上不过是为了稳固这江山,是在拿太子当棋子用。
这位四贝勒,不就是在选边站吗,若是他站在了康熙那边儿,那他就是背离了太子爷,这些种种都是那位‘慈父’所赐。
在太子爷胤礽之前,大清不是没有立过储位,可都失败了,褚英被赐死,代善又被私通大福晋的说辞拉下了台。
而做下这一切的都是八旗诸王,毕竟前面已经有了两次失败的例子在前。
所以,康熙帝不过是为了强化诸王大臣对太子地位的认知,这才对太子爷瞧上去很好,实际上,哼!
只是可惜了太子爷,还看不清那位的真面目,一个劲儿的被‘慈父’的面具蒙蔽。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
太子爷胤礽听了只是唇角微翘,眼中明灭不定,声音飘忽:
“他既然敢做决定,就敢承担后果,孤很是好奇他这路要怎么走,等着看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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