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的初冬,风是带着棱角的冷。天刚蒙蒙亮,铅灰色的云就像浸了冰水的棉絮,沉沉压在城头上,把城东权贵区的青砖灰瓦都罩在一片昏沉里。风刮过院墙,卷着枯槁的梧桐叶 “哗啦” 响,叶子打在朱红的门扉上,又被吹得翻滚着撞向墙角,像一群无处可去的孤魂。
秦风站在自家府邸的庭院里,手里攥着一卷刚送来的北境军报。竹简边缘被他捏得发暖,上面的字迹是张强写的,一笔一画都透着认真:“归义城粟麦已入仓,共八百石,每户牧民分两石,余三百石存于西仓;匈奴孩童已开始学秦字,儒生教的《千字文》,阿木已能背三十句。” 可看着这些熟悉的内容,他心里却像被风刮过的荒原,空落落地发疼。
三天前的早朝,他站在殿左,奏报北境烽火台修缮进度时,始皇的眼神就不对劲。以往陛下总会前倾着身子,追问几句 “匈奴降众可有异动”“连弩手的新弩用得顺手否”,可那天,陛下只是靠在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的玉圭,听完只淡淡 “嗯” 了一声,连伸手接奏报的动作都没有。散朝时,他想跟上去再说几句归义城的春耕计划,始皇却突然停住脚步,对身后的李斯说 “丞相留步,朕有要事与你议”,然后径直走了,明黄色的袍角扫过他的靴边,连余光都没给过他。
“大人,扶苏公子来了,说是…… 说是私下拜访,没带随从。” 管家老周的声音从廊下传来,打断了秦风的思绪。老周跟着秦风从北境回来,脸上还带着点草原的风霜,手里捧着个铜制的手炉,炉里的炭火快灭了,只余一点微弱的红光。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往门口瞟了瞟,显然知道这事不寻常。
秦风点点头,把军报叠好塞进袖筒,指尖触到袖里的铜印 —— 是护军都尉的印信,冰凉的金属质感贴着皮肤,却让他觉得烫手。“请公子到正厅,我马上就来。”
正厅里的炭盆也快凉了,扶苏坐在靠窗的锦凳上,手里端着一杯冷透的茶,指节捏得发白。他穿的素色锦袍没绣任何花纹,连腰带都是普通的革带,显然是刻意低调,怕被人看到他来秦风府里。看到秦风进来,他赶紧站起来,往门口看了一眼,确认没人偷听,才压低声音说:“秦先生,您最近…… 有没有觉得父皇对您的态度,跟以前不一样了?”
秦风心里一沉,果然不是自己多心。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让老周再添点炭火,声音也放轻:“公子察觉了?早朝奏报时,陛下确实冷淡得很,连北境的军报都没接。”
扶苏从袖筒里掏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麻纸,纸边都磨毛了,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还沾着点墨渍,显然是匆忙抄的。他把纸递过来,手都在微微发抖:“这是儿臣前几天去甘泉宫给父皇请安时,偷偷从他案头抄的 —— 是卢生献给父皇的‘天书’内容,上面就写了六个字:‘亡秦者,权臣也’。儿臣还听到卢生跟父皇说,他夜观天象,见‘权臣星’亮得异常,直直朝着‘帝星’挪,说是‘臣犯君’的大凶兆!”
秦风展开麻纸,指尖碰到粗糙的纸页,“亡秦者,权臣也” 六个字像烧红的针,扎得他眼睛发疼。他瞬间想通了 —— 粮价风波还没过去,李斯和赵高这是又换了招数,用 “天书” 这种最戳始皇软肋的法子构陷他!陛下晚年最信求仙、信天意,也最怕 “亡秦”,这六个字比任何伪造的凭证都管用。
“原来如此……” 秦风的手指捏着纸角,把纸边都捏得发皱,“难怪陛下最近对北境的事不上心,原来是被这天书迷了心窍,还在疑心谁是‘权臣’。”
扶苏叹了口气,往炭盆里添了块炭,火星 “噼啪” 迸溅,映得他脸上满是担忧:“儿臣劝过父皇,说卢生就是个江湖术士,他的话不可信,可父皇不仅不听,还骂儿臣‘年轻识浅,不懂天意’。先生,您手握北境兵权,归义城的匈奴人又都服您,李斯他们肯定是把‘权臣’的帽子往您头上扣,您可得小心啊!”
秦风沉默着,目光落在炭盆里跳动的火苗上。他不是没料到李斯会继续构陷,可没想到对方会用 “天意” 这招 —— 伪造凭证可以辩解,粮价风波可以查探,可 “天书”“星象” 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根本无从反驳。现在陛下已经起了疑心,要是自己还攥着护军都尉的军权,还跟蒙恬走得近,只会让疑心像炭火一样越烧越旺,到时候不仅自己会栽进去,蒙恬也会被牵连,北境的防御就彻底完了。
“公子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秦风把麻纸叠好,还给扶苏,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我不会让李斯的阴谋得逞,也不会让陛下因为猜忌,误了北境的大事。”
扶苏看着他,眼里满是不安:“先生打算怎么做?要是需要儿臣在父皇面前说句话,尽管开口。”
“不用,” 秦风摇摇头,语气很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事我得自己处理,您是太子,要是被李斯他们看到您来我府里,只会给您添麻烦。公子还是尽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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