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影厅里众人的视线,正被缓缓抽离出投影中人的意识,直到这时,他们才恍然惊觉——方才种种,竟都是那人的一场梦魇。
从投影中吴邪的视角望出去,黑瞎子、小满哥的身影次第浮现,最后,视线落在了乱石堆里那颗太过熟悉的头颅上——那分明是解雨臣的模样,孤零零地嵌在碎石间,躯体不知所踪。
头颅旁,坎肩被一块巨石碾着,眼球凸在眼眶外,脑浆正顺着空洞的眼窝缓缓淌出,濡湿了身下的泥土。
吴邪的呼吸瞬间停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没等关根伸手拉住他,他猛地弹起身,转头望向沙发上的解雨臣,眼眶倏地红透,滚烫的泪意直往眼眶外涌,只差一步,就要落下来。
黑瞎子嘴角勉强挂着的笑,也一点点淡了下去,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沙发上安然坐着的人,眼底的戏谑尽数敛去。
关根看着投影里的画面,眉头烦躁地拧成一团。他暗骂这把他们拘来的东西有病,分明是故意往人心窝子上捅刀。在吴邪踉跄着跨过他、扑向解雨臣的前一秒,关根低咒一声,指节攥得发白。
这东西要是有实体,他定能当场把它拆成碎片。他早习惯了把一切攥在掌心,看着万事万物在自己的棋盘上落子,哪里受得了被人这般牵着鼻子走?这种身不由己的滋味,让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憋闷的戾气。
偏生这阴魂不散的玩意儿,半点喘息的机会都不给,画面陡地一转,新的景象又砸了出来。
解雨臣瞧见投影里自己那颗头颅时,倒没什么太大的波澜,可下一秒,吴邪就带着一身的惊惶扑进了他怀里。
那力道撞得他胸腔一闷,呼吸都滞了半拍。他低头看着埋在自己颈窝的人,心底暗暗嘀咕:自家发小看着清瘦,压在身上竟还有些分量。
很快,肩头的衣料传来一阵湿意。解雨臣微微一怔,才反应过来——怀里这人,竟是哭了。
这么多年,他从没见过吴邪这般失态的模样。那个小时候拍着胸脯说要护着他的小屁孩,那个闯过无数生死绝境、咬着牙硬撑的吴邪,竟会因为看见一颗疑似他的头颅,哭得这般撕心裂肺。
他的瞳孔轻轻缩了一瞬,抬手,不着痕迹地一下下拍着怀中人的脊背。再不哄,怕是真要被这眼泪淹了。
解雨臣放柔了声音,带着点调侃的意味哄着,可吴邪像是被方才那一幕魇住了,一句都没听进去,只是死死揪着他的衣角,埋在他怀里,压抑的抽噎声一声比一声重。
他的神经绷得太久了。他是人,不是不知疲倦的机器,更不是早已把心炼得硬如铁石的关根。
或许他和关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可他还没走到关根那一步,他会累,会怕,会在窥见挚友惨死的幻象时溃不成军。这一刻,正是他积压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出口的时刻。
解雨臣想明白了这一点,便不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拍着他的背,任由他把所有的恐惧与委屈,都借着眼泪宣泄出来。
另一边的关根,除了眉宇间那抹化不开的烦躁,竟看不出半分波澜。他甚至能面不改色地从桌上捏起一块饼干,慢条斯理地嚼着。
这大抵就是他们的不同。纵然本是同根生,一个尝遍了世事磋磨,早已把情绪藏进了万丈深渊;一个尚在红尘里打滚,还揣着一腔未凉的热血与软肋。
张起灵看着吴邪扑进解雨臣怀里恸哭的模样,眉心微蹙了一瞬,很快又舒展平复,目光淡淡落回投影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其余人瞧见那一幕,也不过神色微动,没人太过惊惶。坎肩更是看得坦荡,心里反倒想着:若是真能为小三爷死得这般壮烈,他便是死而无憾。
这话要是让吴邪听见了,少不得要把他拖出去狠狠揍一顿——他家小三爷见多了生死别离,最恨的,就是身边人把“死”字挂在嘴边,最不愿的,就是看着伙伴倒在自己面前,而他却无能为力。
张海客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神色微凝,旋即恢复如常。他如何能不懂?这几个人,早就是关根心尖上的逆鳞,真要是折在了他眼前,关根怕是会彻底疯魔。
另一边,刘丧正被小白他们拽着玩“你有我没有”的游戏,闹得热火朝天。小白一双眼睛总往汪灿那边瞟,提的问题也多半围着汪灿打转,逼得刘丧躲无可躲,一张脸窘得通红。
张海楼那边,正扯着几个人嚷嚷着要喝到不醉不休,被他硬拉来凑数的张海侠,无奈地坐在一旁,看着这群人吵吵嚷嚷,眉眼间却难得染了几分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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