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四天。
四个冰冷、疼痛、辗转反侧的夜晚。四个刻意绕远路、避开所有可能与斯内普相遇的路径、在课堂上强撑精神却难以集中、课后独自蜷缩在空旷小房间里的白天。
杰米觉得自己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随时都会崩断。身体的抗议日益强烈:感冒症状并未好转,反而因为休息不佳和情绪低落而加重,咳嗽变得频繁,喉咙肿痛到吞咽口水都困难;腰背的酸痛成了背景里持续不断的钝痛折磨,没有那双带着魔力揉按的手,没有任何温热的抚慰,只有硬板床和越来越难熬的寒意。
更难以忍受的是心里的空洞和恐慌。那是一种熟悉的、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的冰冷感觉,如同又回到了孤儿院那些无人问津的日夜。他无数次在深夜惊醒,下意识地向身边摸索,却只触到一片冰凉,然后被更深的绝望吞噬。
他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更加投入地备课、上课、照顾神奇动物。但每当稍有闲暇,或者身体某个部位传来尖锐疼痛时,斯内普那张冷硬的脸、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还有最后那句“不必出现在我面前”的冰冷宣判,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
他气斯内普的专横、冷酷、不讲道理。可更多的,是一种溺水般的、无法摆脱的依赖和渴望。他需要那个怀抱,需要那份哪怕带着掌控和惩罚意味的温暖,需要那个人的气息来确认自己并非孤身一人。
骄傲和委屈在拉锯,但身体的痛苦和内心的恐惧最终占了上风。在第四天傍晚,当又一次从冰冷中瑟缩着醒来,感受到后腰一阵熟悉的、几乎让他直不起身的抽痛时,杰米终于溃败了。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慢吞吞地爬起来,动作僵硬得像生了锈。对着模糊的镜子,他看到自己脸色惨白,眼下乌青,嘴唇因为感冒和缺水而干裂起皮,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他换了身相对整洁的袍子(虽然依旧宽大得显得空荡),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但收效甚微。
他一步一步,挪向地窖。每一步都带着迟疑和羞耻,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近乎卑微的决心。他想好了,无论斯内普说什么,怎么冷嘲热讽,他都要道歉,承认自己不该发脾气,不该质问他……只要能让这一切结束,让他不再一个人待在冰冷的房间里,不再忍受这无休止的疼痛和孤独。
地窖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温暖的壁炉火光和熟悉的魔药气息。这气息让杰米鼻子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他站在门外,深吸了几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立刻回应。他等了几秒,鼓起勇气,推开了门。
然后,他僵在了门口。
地窖办公室内,壁炉的火光跳跃着,将室内染上一层暖橘色。斯内普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办公桌后,而是站在一侧摆放着各种魔药材料和器具的长桌旁,手里拿着一卷古老的羊皮纸,似乎正在查阅什么。
而就在他身侧,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五年级的斯莱特林女生。
她今天没有穿院袍,而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常服,长发依旧整齐地束在脑后,侧脸在火光下显得沉静而专注。她微微仰头,正对斯内普说着什么,手指轻点着斯内普面前摊开的另一本书上的某处,姿态自然而……亲近。
斯内普微微侧头听着,脸上是杰米熟悉的、处理学术问题时的专注神情,眉头微蹙,但并无不耐。他甚至略微弯下腰,以便更清楚地看到女生所指的内容,黑袍的衣角几乎要碰到对方的袖子。
“……所以,根据帕拉瑟的第三种萃取法反推,这里加入瞌睡豆汁液的时间点,是不是应该再推迟十五秒,以确保月光花的活性成分不被过早中和?”女生的声音清晰而自信,带着恰到好处的请教意味。
斯内普沉吟了一下,低沉的声音响起:“有一定道理。但帕拉瑟的环境恒温控制在现代标准下过于理想化。实际操作中,需要考虑你所用水晶坩埚的导热速率差异。推迟十秒可能是更稳妥的折中。”
“原来如此,是我忽略了器具变量。谢谢教授指点。”女生露出恍然和钦佩的表情,那目光清澈地仰视着斯内普。
这一幕,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了杰米的眼睛,刺穿了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和卑微的期望。
道歉?求和?
他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原来,他不在的这几天,地窖里并非空无一人。原来,斯内普并非只是沉浸在工作和怒气中。原来,有其他人可以如此“自然”地站在他身边,讨论着他擅长的魔药,得到他专注的解答,甚至……靠得那么近。
那篇论文里炽热的仰慕,课堂上有意无意的“挑衅”,此刻女生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钦佩和亲近……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凑起来,在杰米因高烧和连日的痛苦而混沌的脑子里,炸开一片尖锐的、充满恶意的联想。
是不是……斯内普其实并不那么生气?只是嫌他麻烦,嫌他情绪化,嫌他不如这个女生这般“优秀”、“懂事”、“好学”?是不是他的冷战和痛苦,对方根本毫不在意,甚至乐得清静,有了更“合适”的交流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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