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的震动还在持续，频率越来越密。汐瑶站在浅水里没有动，手指插在水中，能感觉到那股逆流正从深处涌来。她知道不能再等。
车队必须走陆路。
命令很快传下，重型运输车调转方向，避开主航道，沿着归墟边缘的荒脊行进。这条路崎岖难行，满是碎石和裂沟，但至少不在敌人的预判之内。
苍牙早已带狼群在侧翼等候。他骑在疾风狼背上，手按骨笛，目光扫过前方起伏的地势。灰黑的狼群伏在沙丘后，耳朵贴着脑袋，只等一声令下。
车队启动的瞬间，地面猛然一震。
三头庞然大物破土而出，像是从岩层中钻出的怪物。它们形似章鱼，却生着粗壮的节肢，表面覆盖着暗绿色鳞甲，每一步落下都让沙地塌陷。最前方那头张开嘴，露出环状排列的利齿，朝着第一辆运输车猛扑过去。
“动手！”苍牙低吼。
骨笛响起，尖锐刺耳。第一队狼群立刻冲出，直扑海怪正面。十几头疾风狼同时跃起，咬住它的口部和前肢，死死拖住不让它前进。海怪怒吼，甩头挣扎，几头狼被甩飞出去撞上岩石，却没有一头退缩。
第二队狼群借着斜坡俯冲而下，速度快得惊人。它们专攻腿部关节，利爪撕开鳞片，獠牙切入软肉。一头海怪支撑不住，单膝跪地，激起大片尘土。
第三队一直潜伏到最后才行动。它们绕到后方，趁着沙尘遮蔽视线，猛然扑上海怪背部。目标明确——眼睛。
海怪有三只眼，分布在头顶和两侧，此刻正不断转动警戒四周。一头疾风狼跃至半空，一口咬断其中一只，黑血喷溅而出。剩下的两只立刻收缩瞳孔，发出高频嘶鸣，显然是受了重创。
苍牙没有停。他抽出腰间骨刀，双腿一夹坐骑，疾风狼如离弦之箭冲入战团。
运输车已经停下，驾驶员紧握方向盘不敢松手。物资箱牢牢封死，避水珠和药剂都在里面。只要车不毁，任务就没失败。
可海怪还没倒。
受伤的三头开始互相靠拢，背对背形成防御阵型。它们的触须在地上划动，像是在传递某种信号。苍牙眉头一皱，他知道这些不是普通的野兽，背后有人操控。
他吹响第二段笛音。
狼群立刻变换位置。正面吸引的撤回掩体，侧翼的继续施压，后方那队则点燃尾巴上的火油包，火焰腾起，照亮了整片战场。火光中，海怪的动作出现迟疑。
就是现在。
苍牙策动疾风狼，从左侧缺口突入。骨刀高举，刀刃划过空气发出低啸。他瞄准的是中间那头海怪的主触须根部——那里连接着神经中枢，一旦斩断，整个躯体就会瘫痪。
疾风狼腾空跃起，前爪踩在另一头海怪的肩部借力，再次弹射。苍牙整个人飞出，在最高点挥刀下劈。
刀锋切入肉中，深达半尺。
黑色液体狂喷，那根粗如树干的触须应声而断。海怪仰天长嚎，身体剧烈抽搐，最终轰然倒地，砸出一个深坑。
剩下两头明显慌乱起来。它们试图后退，却被狼群缠住无法脱身。第二队抓住机会，集中攻击其中一头的腹部薄弱处。几头狼合力撕开外壳，内脏暴露在外，瞬间失去战斗力。
最后一头还想逃，但第三队早已埋伏在退路上。它们从地下挖出的暗道钻出，直接扑向咽喉。几分钟后，那具庞大的身躯也倒在了沙地上。
战斗结束。
苍牙落地时膝盖微弯，卸去冲击力。他没去看尸体，而是快步走向运输车。司机推开车门跳下来，声音发抖：“车没事，箱子都没破。”
苍牙点头，转身吹响短促的收兵哨音。
狼群迅速集结，清理战场。受伤的同伴被扶到后方，轻伤的自行舔舐伤口。没有狼发出哀叫，它们习惯了这种节奏。
地面上留下四具残骸，血液渗进沙土，颜色发紫，冒着细小气泡。苍牙蹲下看了一眼，伸手碰了碰其中一具的鳞甲。那东西还在微微颤动，像是没完全死去。
他站起身，对身边头狼下令：“烧掉，全部烧掉。”
火把很快点燃。狼群将尸体拖到远处空地，浇上燃油焚烧。浓烟升起，气味刺鼻，但没人退开。
车队重新启动。
苍牙回到疾风狼背上，走在最前面开路。他知道敌人不会只派这一波。刚才那些海怪行动协调，明显是经过训练的伏击部队。真正的威胁还在后面。
运输车一辆接一辆跟上，轮子碾过染血的沙地。驾驶员们不再说话，全都盯着前方。刚才那一战让他们明白，这不是普通的护送任务。
风从荒脊吹过，带着焦味和咸腥。远处的地平线模糊不清，像是被热气蒸腾扭曲。
苍牙摸了摸脸上的疤痕，左手握紧骨刀。
他记得小时候第一次杀敌的样子。那时他还是个少年，面对被冥渊控制的族人，不得不亲手砍倒自己的父亲。那一刀下去，血喷在脸上，滚烫。
现在他已经不怕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车队，确认所有车辆都在列。然后举起右手，向前一挥。
狼群加速前行，脚步整齐划一。
车队穿过一片碎石区，进入狭窄峡谷。两边岩壁陡峭，仅容两辆车并行。这里最容易设伏，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走到一半时，疾风狼突然停下。
它竖起耳朵，鼻子轻轻抽动。
苍牙立刻抬手，示意车队停止前进。
几秒后，岩壁上方传来细微摩擦声。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块巨石正从顶端滑落，直冲第三辆运输车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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