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昌明在最短的时间把姜佑宁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过了一遍,虽然看的不真,但他历经两朝的身份,让她对这位长公主还没有过深的防备,虽说只看见一个结果,但这样看来自己只要顺着她走,就都说的通,“殿下思虑周全,臣自当说好该说的话。”
姜佑宁并未在人前做过太多,也拿准了他们对自己还不深的戒心,现在无非是对于自己的出现打破了他们本身的平顺有些气和不屑,这些惯常的思维和始终占据上风的倨傲也是能利用的。
许昌明既然觉着身后的正妻和女儿不足以构成威胁,而姜佑宁就是冲着他才如此费心的,姜佑宁怎么会不顺着他的意思,涨涨他的士气,让这水再浑些。
许昌明看着自己空着的茶盏起身拜别,心中疑问更是多了些,似乎被姜佑宁的手攥紧的思绪一时间都凝固了起来,她要自己开口提兵马改革,究竟是要看自己是否听话,还是为了让贤王疑心,她不该知道自己和贤王,那贤王所来是为何。
许昌明回府便在书房静思其中的事,连夜派人去了崇州和庄子又吩咐了人出去打探消息,自己明面上怎么也在支持三皇子,而姜佑宁只能知道明面,所以才说怕自己吃不消,该是她不想与三皇子为敌,自己借着三皇子开口才是上策。
姜佑宁却比今晚这二人都少了些思虑,路行此处姜佑宁也是将一切都放在明面上了,这一局上所有人都看得见死路是哪条,但她要的就是他们清醒的选择这条死路,毕竟自己也只给他们留了这一条路,他们也不该让自己失望才是。
花厅被夜晚的寒风环绕,哪怕回了寝殿窝在榻上喝了碗热汤也并不觉着暖和,云舒端着一碗汤药进门时,姜佑宁好像瞬间就暖和了,刚要开口推辞,就看见云锦拿着蜜饯凑了上来。
“殿下吹了许久的风,喝些发汗预防风寒的才是,奴婢换了温补的方子,又安神。”姜佑宁凑过去闻了闻,皱着眉头把自己往里面缩了缩,还不忘耍赖的转头看着云锦,“你们也在怎么不用喝,我也不冷了,就不用了吧。”
云舒也不听只把碗又推了推,姜佑宁只觉着她们是报复自己不听,执意要在花厅议事,但是却没证据,撇撇嘴想着再说点什么。
云舒摸着碗盏还有些烫手,便用热水温着先转移着话等会再劝,“殿下真没算到许尚书会来么,贤王和许尚书互相都知道最隐秘的是,他们互相的信任应该不是我们能打破的。”
姜佑宁乐得说点别的,稍稍蹭回来坐正了些,“我还没有起卦先知的本事,知道他会来,至于今日前来只能证明许昌明足够敏锐,而他们二人所做已经慢慢要浮出水面了,至于信任。”
姜佑宁还没继续说就听见了叩门声,还未等开门,秦叔的声音响了起来。“殿下,夜深属下便在门外禀报了,属下送了许大人出府,也将府里死了位小厮的事透了出来。”
“秦叔辛苦。”姜佑宁让婉清姑姑开门去送秦叔,转而继续道,“你看,再信任的人,只要仅有合作的关系,不管用人还是关系维系的,都会各自隐藏,哪怕是为两个人的后路,或是觉着对方没必要知晓。”
姜佑宁夹起颗蜜饯,扑鼻而来的香甜让人说出的话都有些粘腻,只是多少带了点苦涩,“会这样选择的人多数都不喜欢平等的交易,再碰上位心思深的,就会有诸多好奇,平日看着是分寸,关键时候可是什么都知道。”
“殿下说许尚书会好奇贤王寻殿下是为何,哪怕他并不疑心贤王,却也会着手去查,所以殿下要奴婢大张旗鼓乘着殿下的车驾去贤王府也不止为了让贤王看见。”
姜佑宁搅动着手里的罗帕,又将帕子摊在桌上,看着上面的象征着四时常春的卷草纹,轻轻开口道,“他们之间不必疑心,各自最致命的都在对方手里呢,但两个凉薄之人不会选择用真情维系,只有抓着些什么才会各自安心。”
姜佑宁的手掌落在帕子上一点点的抓紧,再松开看着锦缎上的褶皱散开,声音也更冷了些。
“他们默契的不提各自那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但不代表不知道,许昌明的家事贤王知道,许夫人突然的强势和陛下突如其来对嘉嫔和婉沁的宠爱,会让她们都有所不安。同样贤王妃的不可控许昌明也知道,他们不会疑心对方,却会觉着对方身边不可控的太多,所以自然心生不满,有所戒备,这戒备放在合作者之间可不合适。”
云舒也顺着姜佑宁的目光看着那双白皙的手揉捏出的一条条痕迹,笑着说道,“今日殿下激着贤王的怒气,却给许大人一条讨陛下欢欣的明路,就会让贤王将自己的怒气转嫁出去。”
云锦在一旁沉静了好一会,低声说了句,“贤王怎么会需要别人为他考虑,贤王妃不可以,许大人同样不行,不合时宜的为别人好,别人只会觉着是脱离了掌控。”
姜佑宁赞同的点点头,抬眸眼中透着温意,看的云锦嘴角溢出了些笑容,“许大人只要是上了道,不论说什么,陛下只会觉着他心虚另有所谋,更坐实了许夫人所诉,也不用殿下灾操心了。”
姜佑宁抬手指尖轻触自己的手掌,夸着她们聪明,“许夫人说的是事实,但却没有证据证明许昌明的自己选的还是被迫的,许云幼就算出现,许昌明大可推脱,而本宫引着他做这些,只会让陛下相信那些都是他自愿为之。”
姜佑宁的话语又裹上了一层刺骨的寒气,“所以只会觉着再安抚,再找补都是为了贤王拖延,陛下九五之尊怎会还愿意多听一句话,最后连句为何都不再想问了。”
云锦这才明白这才是她家殿下所行的真正目的,“殿下算得准,陛下本就不信贤王,贤王知道也不会再说,而这些事相继而出,最终陛下也不会选择再听,奴婢也想猜猜,许尚书既然这样敏锐,不止会再京州打探消息,该会派人去崇州,去庄子上查才是。”
姜佑宁收起弯着的腿,盘坐起来,“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我们陛下眼中所看的这些人,才是他自己,不愿承认罢了,本宫觉着你猜的也是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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