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坪上的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冰。夜宸那句“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如同审判之锤,悬在云小六头顶。
云小六大脑一片空白,冷汗浸湿了后背。打死不承认?在夜宸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下,任何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立刻认错求饶?那岂不是坐实了自己心怀不轨,还牵扯到石核的秘密?
电光火石间,云小六把心一横!赌了!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不再是惊慌失措,反而换上了一副混合着委屈、懊恼和破罐子破摔的复杂表情,演技瞬间飙升到巅峰。
“大师兄明鉴!”她声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哽咽(硬挤出来的),“弟子……弟子知错了!弟子不该欺瞒大师兄!”
夜宸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爽快”地承认,依旧静待下文。
云小六吸了吸鼻子,开始她的表演——半真半假,虚实结合:“这石球……它、它自从幽冥战场回来后就一直不对劲!死气沉沉不说,还总是传递出一种‘饿’、‘不舒服’的意念。弟子试遍了各种方法,普通的灵石、灵草它看都不看,弟子都快急死了!”
她偷瞄了一眼夜宸,见他神色未变,便继续“哭诉”:“然后……然后弟子无意中发现,它好像对大师兄您身上那种特别……特别干净、特别有秩序的气息有反应!靠近您的时候,它就会安稳一点点。弟子也是没办法了,才……才出此下策,想着能不能靠大师兄近一点,让它舒服些,说不定能恢复过来……”
她越说声音越小,脑袋也耷拉下去,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将一个“关心则乱”、“不得已而为之”的无奈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弟子知道此举不妥,有利用大师兄之嫌,弟子甘受责罚!”她扑通一声跪下(动作干脆利落),但偷偷用膝盖撑着地,没真跪实,“只是……只是这石球毕竟在幽冥战场帮过大忙,弟子怕它万一真的‘饿死’了,或者彻底沉寂,将来若再遇魔患,就少了一份助力。弟子……弟子也是一片公心,夹杂了点私心,请大师兄明察!”
她这一番话,真假参半。石核确实“饿”,也确实对夜宸的气息有反应,她接近的目的也确实是“蹭能量”,只是把“为了石核恢复”这个公益目的放大了,掩盖了自己也想探究石核和“小金豆”秘密的私心。
怀里的石核似乎也感知到气氛紧张,非常配合地传递出微弱但清晰的“难受”、“虚弱”的意念波动,仿佛在佐证云小六的话。
夜宸沉默地看着她,目光深邃,仿佛在判断她话语中的真假比例。剑坪上只剩下风声。
良久,就在云小六觉得膝盖都快麻了的时候,夜宸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但似乎少了几分之前的锐利:
“起来。”
云小六如蒙大赦,赶紧站了起来,偷偷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
“你说,它能感知并需索纯净有序之力?”夜宸问道,目光再次落向石核。
“是!千真万确!”云小六赶紧点头如捣蒜,“它挑剔得很,驳杂的、混乱的能量一概不碰,上次吞噬那魔气也是无奈之举,结果还消化不良了。只有像大师兄您这样精纯的力量,它才……才有点兴趣。”她没敢说“渴望”,换了个委婉的词。
夜宸指尖微动,一丝比刚才微弱得多、但同样精纯的幽冥之气缓缓飘向石核。这一次,石核在云小六的暗中警告下,表现得“矜持”了许多,只是微微发光,传递出“想要”但努力克制的意念,并没有再出现抢夺的行为。
夜宸收回气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看向云小六,说出了让她目瞪口呆的话:
“既然如此,以后每日辰时,你可来此地。我可分出一丝气息,助其恢复。”
云小六:“!!!”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但不罚,还有这种好事?天上掉馅饼了?不对,是冰山融化了?还是……有更大的坑在等着她?
看着她一脸呆滞和怀疑,夜宸淡淡补充道:“西北异变,局势未明。此物若真能克制幽冥魔气,恢复其力量,于宗门有益。你需如实告知其变化,不得隐瞒。”
云小六瞬间明白了!这是公事公办!大师兄是把石核当成了潜在的“战略武器”,现在是在进行“战略投资”和“性能测试”!而她云小六,就是那个武器管理员兼测试员!
虽然动机很“冰山”,很“宗门”,但结果是她梦寐以求的啊!可以光明正大地“蹭能量”了!
“是!弟子明白!多谢大师兄!弟子一定恪尽职守,详细记录石球的一切反应,绝无半字虚言!”云小六立刻挺直腰板,拍着胸脯保证,脸上笑开了花,那点刚才硬挤出来的委屈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危机解除,还因祸得福!云小六心里乐开了花,感觉今天的阳光都格外明媚。
夜宸看着她瞬间阴转晴、得意忘形的样子,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奈。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玄色衣袂在风中划出冷硬的弧度。
云小六看着他的背影,激动地抱起石核狠狠亲了一口:“听见没?祖宗!以后咱们有长期饭票了!还是官方认证的!”
石核传递出欢快和期待的意念。
云小六志得意满,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然而,她没看到,转身离去的夜宸,唇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微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弧度太小,消失得太快,仿佛只是错觉。
这座万年冰山,或许并非全然无情,只是他的关注点,永远放在更大局、更深远的地方。而云小六和她的石核,显然已经进入了他的“关注”列表。未来的日子,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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