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苍,声音平而硬。
你现在是忍界唯一拥有血继网罗的人。光开了轮回眼,止水开了轮回眼,但他们是你培养出来的。整个忍界最强的武力体系全部掌握在你一个人手里。然后你告诉我我来打第一波、你们先撤——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打完大筒木之后不会转头把这个忍界一起握进手里?
庭院里安静了几拍。五影的目光在扉间和苍之间来回移动。纲手的眉头皱起来了,但没有阻止扉间。
苍看着扉间。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平——不是没有情绪,是那种情绪太薄、太久、太深,已经不在脸上留下了。
扉间。苍开口了,声音不高,你坐在火影楼里批了十几年的文书。你每一份预算表都写得很仔细,每一条村规都推演过三遍。但你批了那么多年的文书——有没有批出过一个办法,能让大筒木不来收割这颗星球?
扉间的眼神微微沉了一下。他没有回答。
你设计过忍者的制度、学校、任务体系。每一样都很有条理。但你的条理只在忍者的内部有用。当大筒木从天上下来的时候,你的制度能干什么?苍说,你的制度能让辉夜不复活?能让无限月读不发动?还是能让大名不在你背后拖着你的后腿让你没法专心对外?
扉间的嘴唇抿紧了。
你刚才说的制衡问题,我听得懂。苍继续说,但你制衡的东西有一个前提——制衡出来的结果要能解决问题。你提供的制衡方案是什么?让五个村互相看着,谁也不让谁做大?然后大筒木来的时候五影各自带着一半恢复的查克拉各自为战?
他停了一下。然后他的声音低了一点点,低到只有庭院里的人能听见。
我在木叶看过你批的那些文书。每一份都很工整。但你的世界里没有大筒木。你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防止内部出乱子上面——而你防止的那些乱子,在更大的问题面前根本不重要。你防住了团藏,然后辉夜来了。你防住了村子和村子之间的战争,然后无限月读把所有人都裹进去了。
扉间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旧的、像伤口被按了之后才想起来还疼的微动。
你的问题是——你太相信制度了。苍说,制度保护不了忍界。武力可以。
庭院里的沉默持续了很久。柱间在苍说完之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是从刚才起就在等着这个节点。
扉间。柱间说,他的语气很温和,但那种温和下面是硬的,苍说的话,你听了不舒服。但他是对的。你的制度确实解决不了大筒木的问题。
扉间看着他哥。柱间的目光没有回避,也没有那种我在安慰你的柔软——他只是在陈述事实。
我当火影的时候把文书全丢给你了。我知道那不公平,但我做的是我该做的部分——在前线挡着那些敌人。你在后方建起了村子的骨架。我们各有分工。现在的问题是外面的敌人大了,大到需要用更强的武力挡在前面。苍做的是我当年做的事——挡在前面。你在后方建好的骨架还在,不会因为他挡在前面就散了。
扉间没有回答。他站在原地,双手仍然抱在胸前,但手指的力度比刚才松了一点点。他看着苍,又看着柱间,最后他的目光移开了,落在庭院地面上那些月光照亮的碎石上。
……你说得对。扉间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但尾端微微沉了一下——不重,像一个心里还在翻涌但在嘴上已经决定放下来的人。我的制度确实不覆盖大筒木。
他又顿了一下。
但我不会因为你说得对就认同你。我仍然觉得你一个人掌握太多武力不是好事。
苍看着扉间。月光在他脸上勾出一道很淡的轮廓线。
你说得也对。苍说,但我没有更好的方法。
扉间没有再说话。他往后退了两步,退到了庭院边缘的石墙旁边,重新把双手抱在胸前——但这次他没有插话的意思了。
柱间从石墩上站了起来。好了。先说疏散的事。各村把转移地点和时间表定下来,三天之内送到吴哥要塞。光会看。有问题的她会回信。
五影没有人再问问题。艾第一个站起来往外走,走之前他看了一眼斑,又看了一眼柱间,然后什么都没说就出了庭院。我爱罗站起来的时候沙子在他脚边卷了一圈,然后他朝苍微微点了下头,转身往风的方向去了。大野木最后一个从石台上滑下来,走之前他看着苍,看了两秒,然后开口了:你说是七分把握。如果到时候不够七分——
那时候你再问我。苍说。
大野木没有再问。他走了。
月光下庭院里只剩下柱间、斑、扉间和苍四个人。柱间走到苍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自然的亲近。斑还坐在石台上没有动,但目光从扉间身上扫过的时候,嘴角有一道极淡的弧线。
扉间站在石墙旁边,背靠着粗粝的石面,看着苍,张了张嘴,又合上了。最后他只说了一句:别死。
苍看了他一眼。
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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