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塔的耳朵猛地一抖，声音压得极低：“那个信号……动了。”
我靠在星盘边缘，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连抬手指都费劲。刚才发动机点火、木星基地炸毁，两头同时收工，累得我差点当场睡过去。可这会儿，脑子还没缓过来，身体先有了反应——手腕上的手环突然发烫，不是系统签到那种温热，是像烙铁贴皮似的灼痛。
“林妙！”萧临渊喊了一声，伸手想把我往后拉。
我没站稳，直接往她身上倒了一下。她没躲，反而扶住了我的肩膀。那一瞬间，脚下的青铜星盘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零星闪光，是整块盘面从内往外透出金光，纹路一根根活过来似的游走。地面震动，不像是地震，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呼吸。
阿尔法的声音立刻响起：“警告！星盘认证协议强制启动，目标锁定林妙，无法中止。”
“放她出来。”萧临渊松开我，一步跨到星盘中央，手掌按了下去。
金光一闪，把她弹开了半步。她踉跄了一下，眉头拧紧。
“别硬来。”我喘着气，“它现在不是机器，是……活的。”
话音刚落，眼前一黑。不是昏迷，也不是闭眼，而是整个视野被拉长、扭曲，像被人拽进了水流里。耳边声音全没了，只剩下一种低频的嗡鸣，一下下敲在太阳穴上。
等我能看清东西时，我已经不在观星台了。
天是灰的，风里带着土腥味。我站在一片荒地上，远处有火光冲天。几个穿着粗麻布的男人扛着铁犁跑过，嘴里喊着什么，听不清。接着画面一跳，我看见自己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纸上画齿轮结构。门被踹开，一群人冲进来，手里举着火把。
我认出来了，那是汉代。
再一晃，我又到了海边。一艘大船正在下沉，桅杆折了，甲板上的人在哭叫。我站在岸边，手里攥着一张海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航线。一个官员模样的人走过来，夺过图纸撕碎，扔进火盆。
宋代、明代、清代……一个个片段飞快闪过。每一次，我都以不同的名字出现，做着相似的事——改进工具，推广技术，试图让这个时代的生产力往前迈一步。然后每一次，都被当成异端，被围剿，被抹除。
最后一次，是在唐朝。
夜很深，皇宫偏殿里点着七盏油灯。一个女人身穿龙袍，独自站在阵法中央。她割开手腕，血滴进地上的铜盘。那盘子和我现在踩的星盘长得一模一样。
她闭着眼，低声说：“以吾龙气，养尔神识，千年后再战。”
画面定格在她睁开眼的那一刻。那双眼睛，和萧临渊的一模一样。
“原来是你。”我心里忽然明白了。
这些不是梦，也不是幻觉。我是被选中的。不是穿越这么简单，是从一开始就被埋进时间里的种子。每一代文明走到瓶颈，我就醒一次。可每次都没成功，最后只能靠初代女帝用龙气封存我的意识，等下一世重来。
我想退出，却发现退不了。记忆还在继续翻页。
这一次，我没有看到自己。我看到的是她——萧临渊。
她在书房批奏折，外面传来老臣们的叫骂声。她揉了揉眉心，把一份关于“妖女惑主”的弹劾奏章扔进火盆。第二天，她亲自去工坊看发动机组装，一句话不说，只是盯着图纸看了很久。
还有一次，她偷偷打开我留在宫里的巧克力盒子，趁没人的时候吃了一小块，嘴角沾了点褐色粉末，又赶紧擦掉。
原来她早就知道我会来。
不止知道，她可能一直在等。
“林妙！”阿尔法的声音突然刺了进来，“脑波频率下降，必须唤醒你！”
我没回应。因为我知道，只要我还在这条时间线上，就不可能真正醒来。除非做出选择。
星盘的最后一段信息浮现出来：
【使命延续？或轮回终结？】
选项没有文字，只有一道光桥出现在脚下，通向两个方向。一边是平静的黑暗，像是回家的路；另一边是燃烧的星河，通往未知的战场。
我回头看。
萧临渊就站在我身后，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她不是投影，也不是幻象，是真真切切地站在这里，穿着那身玄黑龙袍，手里还握着剑。
“你怎么进来的？”我问。
“我说过血承天命。”她声音很轻，“你是我的火种，也是我的劫数。我拦不住你来，也赶不走你走。”
我笑了下：“所以这次，你是选我，还是等下一个千年？”
她没说话，只是朝我伸出手。
我盯着那只手看了几秒，然后握住。
掌心相贴的瞬间，星盘轰然震动。金光炸开，把整个时空都染成了金色。那些散落的记忆碎片开始回流，不再是被动灌输，而是被我们共同接住。
我感觉到一股力量从地底升起，缠上手腕，像是刻了什么东西进去。疼，但不难忍。
“我不做谁的火种。”我对着空气说，也像是对着那个早已消逝的初代女帝，“也不当什么救世主。但我愿意和她一起，打这一场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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