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寒凌夜没有开灯，就这么侧躺在苏婉糖身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安静地看着她。
小姑娘睡得很不安稳，长长的睫毛不时地颤动。
小脸还没有巴掌大，眼角和鼻尖都红红的，是痛快哭过一场后留下的痕迹。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她白皙脖颈那道浅浅的划痕上。
虽然医生已经处理过，伤口并不深，但那抹红色，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房间里很安静，他能清晰地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也能听到自己胸腔里那股压抑不住的，翻涌的暴戾。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悬在她的脸颊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这个小傻子，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他刚刚才从一个关押着人性至恶的地狱回来，不知道那些伤害她的人，正在被他用更残忍的方式，推向更深的地狱。
她只需要睡在他的身边，做着甜甜的梦。
这就够了。
……
第二天清晨，苏婉糖是被吓醒的。
梦里又是那个黑暗的仓库，冰冷的枪口抵着她的头，寒聿斌狰狞的笑脸就在眼前。
“啊！”她惊叫一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上她的后背，轻轻地顺着气。“别怕，做噩梦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婉糖僵硬地转过头，看到寒凌夜近在咫尺的脸，紧绷的神经才瞬间松懈下来。
眼泪又不争气地涌了上来，她一头扎进他怀里，小手紧紧攥着他的睡衣，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我梦见……坏人……”
“没事了，梦是反的。”寒凌夜抱着她，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我在呢，没人能伤害你。”
他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就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过了好一会儿，苏婉糖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从他怀里抬起头，红着眼睛，小声问：“你……你没走？”
“不是答应了陪你吗？”寒凌夜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尖，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我说话算话。”
他掀开被子下床，很自然地从衣柜里拿出今天要穿的衣服。
“起床了，小懒猪，刘姨肯定把早餐都做好了。”
苏婉糖呆呆地坐在床上，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安稳。
好像只要有他在，天塌下来都不用怕。
洗漱的时候，寒凌夜非要帮她挤牙膏。
苏婉糖自己伸手去拿，他却板着脸，把她的小手抓回来。
“手腕还疼不疼？”他看着她手腕上被绳子勒出的红痕，眼神暗了暗。
苏婉糖摇摇头：“不疼了。”
“听话。”他将挤好牙膏的牙刷塞进她手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餐厅里，刘姨果然准备了丰盛的早餐。
看到苏婉糖下来，刘姨的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连忙拉开椅子。
“苏小姐，快坐，今天有你最爱吃的流沙包。”
“谢谢刘姨。”苏婉糖小声说。
寒凌夜跟着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就放进她的盘子里，“多吃点，昨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苏婉糖乖乖地咬了一口，香甜的内馅瞬间在嘴里爆开，冲淡了心底残存的恐惧。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寒凌夜就在一旁看着，时不时给她夹个烧卖，或者递过一杯温牛奶，照顾得无微不至。
刘姨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先生那副二十四孝好男友的模样，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忍不住打趣。
“先生，您自己也吃啊，光看着苏小姐，可看不饱。”
寒凌夜抬了抬眼皮，慢条斯理地说：“看着她吃，比我自己吃还香。”
“噗——”
苏婉糖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牛奶，差点喷出来。
她小脸涨得通红，又是害羞又是窘迫，连忙拿纸巾擦嘴。
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寒凌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寒凌夜拿起看了一眼，是曹兴杰发来的信息。他脸上的笑容淡去，站起身。
“我接个电话。”
苏婉糖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角，眼里带着一丝不安。
寒凌夜脚步一顿，回头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很快回来，你先把这杯牛奶喝完。”
他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才按下了接听键。
“寒爷。”曹兴杰的声音恭敬又利落。
“说。”
“南郊那边已经处理干净了，证据链完整，警方已经介入，寒聿斌和李青霓一个都跑不掉。”
“嗯。”寒凌夜的反应很平淡，仿佛只是在听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另外，老爷子那边……”曹兴杰顿了顿，“昨晚在医院醒了，今天一早就办了出院，现在把自己关在老宅，谁也不见。”
“随他去。”寒凌夜看着花园里盛开的蔷薇，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那个家，于他而言，早就没有了任何意义。
“还有一件事，”曹兴杰继续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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