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喉结滚动，好半天才找回理智和声音。
“我没事，先送你回家。”
到了闻熹家，闻裕昌已经回房间休息了。
趴在客厅的八块听到动静，摆动着尾巴走出来，看到是闻熹和宋清延，没出声。
它依恋地在闻熹脚边蹭了蹭。
“八块，你也去睡吧。”
八块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回了小窝。
宋清延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生出一种诡异的嫉妒。
要是他也变成某种毛茸茸的动物就好了。
可以随时陪在闻熹身边，撒娇也能理所当然地得到回应。
在宋清延出神的瞬间，闻熹已经去卫生间拿了脸盆和干净的毛巾，还接了些冷水。
“你先在沙发上坐会儿。”
闻熹指了指沙发。
宋清延像一个没上够发条的玩具，看着走路笔直，实际是以一条斜线的方向扑通坐到沙发上。
闻熹拨了下煤油灯，让客厅里亮堂一些，又往脸盆里倒了些热水，试了试水温，拧了个毛巾，递给宋清延。
“擦一擦。”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出来，好半天才找准了目标。
但刻在骨子里的惯性动作还在，即使宋清延已经眼神发直了，还是能以标准动作完成擦脸擦手这一套。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闻熹都忍不住多看了男人两眼，她以为他酒醒了。
宋清延怔怔地看着闻熹，眼神变得湿漉漉的。
“我……”
“我今晚能不能留下来？”
男人的话很轻，飘散在空气中，像一阵风就能从吹走似的。
男人的话很有分量，落在闻熹耳边，不亚于惊雷。
闻熹瞪圆了眼睛。
宋清延鼓足的勇气一瞬间就泄了个干干净净。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准备起身。
“好。”
一片沉默。
宋清延用手撑着起身的动作凝固住了。
仿佛和昏暗的房间融为一体。
闻熹靠近煤油灯，站在温暖的光明里，补了一句。
“只能睡沙发。”
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
“好。”
几乎是在“沙发”两个字还没说出来的瞬间，宋清延就满口答应下来。
他眼睛里的神色起了变化，像一簇火苗，引燃了燎原大火。
他似乎望着她，求得她的解惑。
她那双眼睛稳定、热切、永恒，似乎她们永远如此。
这双眼睛像磁铁一样，牢牢吸引住了他。
闻熹似承受不住宋清延目光的重量和温度，微微偏过头。
可她依旧没有摆脱男人目光交织的大网。
她颤抖着，感觉到心中坚冰的融化。
闻熹想走，却被宋清延一把拉住。
男人大手微微用力，闻熹顺从地半蹲下来。
现在，他们俩平视了。
因着宋清延过于挺拔的个子，闻熹还需要微微抬头，仰视着他。
“我想吻你。”
宋清延看着她眼里的倒影，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紧张到心理崩溃，紧攥的拳头上青筋凸起。
他不敢动，在模模糊糊的崩溃中，只有她是唯一的真实所在。
她没回答。
却也没推开。
他微微用力，鼻尖几乎已经抵近她的。
她被他的鼻息吹拂得心慌意乱，更被这种过于快速的进展弄得心惊胆战。
宋清延没有错过她表情的变化。
最后关头，闻熹下意识闭紧了眼睛。
只听到男人落在耳边的一句话。
“我想吻你，但不应该在喝醉的状态下。”
随着话音落下，男人钳制的手臂也松开了。
闻熹重获自由。
他没错过她一闪而逝的失落和无措，想要再次确定。
回应他的，只有闻熹掷过来的毛巾。
正中面门。
在兵团大比拼中次次都拿第一的宋清延，居然没有躲过去。
他握紧毛巾，深吸一口气。
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闻熹端着脸盆进了卫生间。
在昏暗的光线中抬起头，镜子里的女人脸颊绯红。
即使是她，也看得清清楚楚。
宋清延，大混蛋！
哗啦一声，洗脸水全都进了水池。
……
羊肉馆，最僻静的一间包厢。
付兴峰抽出第四根香烟，缓缓点燃。
他用力吸了一大口，再缓缓把烟圈吐了出去。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抚平心中的焦急。
这已经是他短时间里第三次看手表上的时间。
摁灭了手里的半根香烟，付兴峰终于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想要出去借饭店的电话一用。
包厢门打开，一个脸盘黑瘦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付科长，这就要走了？”
杨大鹏笑容可掬。
付兴峰一看他来了，立刻换上一副笑脸。
“副厂长，您这个大忙人，可算是来了。”
他今天就请了杨大鹏一个人。
惠鑫制药厂副厂长，杨大鹏。
杨大鹏坐下后，接过付兴峰递过来的烟，刚点燃，就听到服务员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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