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罡愣了一瞬，随即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精彩。
愤怒、屈辱、恐惧、茫然，混杂在一起，活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又被扇了一巴掌。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这是我赵家的元石，何时成了你的”，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修炼几百年，自认见过不少心狠手辣、霸道蛮横之人，可像眼前这位这样，还没打就开始盘算战利品的，他真是头一回见。
“你……你……”赵天罡指着江锦辞，手指抖得厉害，“这是我赵家的元石，何时成了你的？！”
江锦辞没有看他，而是低头看着手中那柄长剑，手指轻轻摩挲剑身，自顾自地开口：“听到没有？他浪费了你主人的资源。”
嗡！！
那柄长剑发出一声轻鸣，像是在回应。
赵天罡：？？？
这句话不是对他赵天罡说的，而是对他手里那把剑说的？更离谱的是，那把剑好像还真的听懂了，回应了？？？
然而江锦辞并没有给他消化的时间，目光扫过那座大阵，语气带着几分嫌弃：“阵眼埋得那么浅，节点排列错漏百出，连最基本的元力循环都不闭合，输出的功率和造成的效果严重不匹配……这种阵法，也好意思叫护族大阵？”
他抬起手中的剑，剑尖裹挟着剑意，对着三处方位依次点出。
第一下，东侧院墙上的阵纹骤然暗淡，像是被人掐断了灵脉。
第二下，头顶那道最大的光幕猛地一阵剧烈晃动，裂纹迅速蔓延。
第三下，剑尖落下的瞬间，整座大阵发出一声刺耳的哀鸣，轰然崩碎。暗金色的光幕化作漫天碎片消散，那股沉重的压迫感也随之烟消云散。
赵天罡还没来得及从“剑会回应主人”的荒谬感中回过神来，紧接着又陷入了“护族大阵被人三剑捅碎”的震惊中。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塞了拳头一般，什么都吐不出来。
江锦辞没有跟他废话。
抬起剑，随手一挥。
环绕在他周身的黑色苍龙骤然暴起，龙身舒展，龙瞳赤红如血，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杀戮剑意，朝着赵天罡扑去。
赵天罡脸色剧变，连忙横起那柄血色长刀挡在身前，拼尽全力，将所有压箱底的手段一股脑地使了出来。
护体宝甲、防御法器、元力护盾、数十张防御符箓，甚至一张珍藏多年的六品金刚符，统统祭出。
可那条黑龙所过之处，一切防御都如同纸糊的一般：护体宝甲在龙爪下寸寸碎裂，防御法器崩成齑粉，元力护盾被龙身一撞便四分五裂，六品金刚符的金光亮起不到一息便被剑气穿透。
下一秒赵天罡的右臂被龙爪爪过，他惨叫一声，整条右臂连带着那柄血色长刀被生生斩断，平滑如镜的断口处鲜血喷涌。
黑龙没有停下，龙身透体而过，直接将赵天罡的残躯冲成血色齑粉，随即一个盘旋，朝着院中其余长老扑去。
赵元海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龙爪拍成血雾。
其余几位长老试图逃窜，可他们刚转身，细细密密的剑芒化作的龙息便已追上，将他们尽数吞没后，整座赵府在黑龙的肆虐下化作一片废墟，院墙倒塌，屋顶崩碎，青石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沟，所有建筑都在龙息的扫荡下化为齑粉。
院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尘土味，一片死寂。
而作为元皇的赵天罡，死后灵魂体自然成形，可刚出现，就被江锦辞庞大的精神力给禁锢在废墟之中，瞪大着眼睛，看着那条黑龙缓缓飞回江锦辞身边，龙首低垂，像是在邀功。
江锦辞伸出手，轻轻盘了盘那颗漆黑的龙头，语气带着几分意外：“没想到你还可以通过这个媒介出来。”
黑龙蹭了蹭他的手掌，剑意组成的鳞片间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温顺得像一只被顺毛的猫。
江锦辞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意念一动，黑龙便化作一缕黑烟，融入他的身体消失不见。
废墟之中，只有赵天罡的灵魂体望着江锦辞的目光里满是恐惧，嘴唇翕动：“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江锦辞没有回答他，走到他面前，将手掌覆上赵天罡的灵魂体。
赵天罡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攥住了自己，意识被猛地撕开，无数记忆碎片如走马灯般从眼前掠过。
赵家数百年的底蕴、藏匿在各处的秘密据点、暗中勾结的势力、与水墨宗某些长老的利益往来……
片刻之后，江锦辞收回手，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赵天罡的灵魂体发出一声无声的哀嚎，随即如气泡般碎裂，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废墟之中，彻底魂飞魄散。
江锦辞弯腰将黑龙特地撕扯下来的手臂上的空间戒指取了下来，又将地上散落的十几只断手和碎片中的储物法器一 一收集，用精神力抹除印记。
做完这些，他释放精神力，在废墟中仔细搜索了一遍，将护族大阵因为自己强行打断而得以残存的五十多枚极品元石也一并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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