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薪号”的能量罩撞开遗忘星域的灰色云层时，整艘船像被投入了褪色的旧相册。舷窗外的星辰失去了光泽，只剩下模糊的轮廓，连星光都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埃。探测器的屏幕上不断跳着乱码，最后定格成一行扭曲的文字：“此地记忆，皆可锈蚀。”
“这里的能量场能瓦解记忆分子的结构。”阿禾指尖划过控制台，调出星图上关于遗忘星域的记载——三百多年前，这里曾是星际文明的贸易枢纽，却在一场突如其来的“记忆风暴”中衰落，所有生命的记忆都会被风暴磨成碎片，散落在星域的每个角落。
小风抱着那瓶初鸣精华，瓶身的微光在灰暗的环境里格外显眼：“守巢人说的‘回声笺’就在这里？能把散落的记忆碎片重新拼起来的符号？”
“嗯，”阿禾点头，目光落在舷窗外一块漂浮的金属残片上，残片上刻着的星舰标志已经模糊，“传说回声笺是记忆风暴的‘幸存者’，它们以散落的记忆为食，却会把最珍贵的片段拓印在自身的壳上，就像用碎片写的信笺。”
锈蚀的记忆残片
她们驾驶着探测艇降落在一颗废弃的空间站残骸上。空间站的合金外壁布满蜂窝状的孔洞，暴露在外的管线里偶尔会喷出带着铁锈味的气流。脚下的金属地板踩上去嘎吱作响，每一步都像踩在破碎的时光上。
“嘀——嘀——”探测仪突然发出急促的提示音，指向左前方的控制室。那里的金属门已经变形，半掩着的门缝里透出微弱的蓝光。
小风推开门时，一股混合着尘埃与陈旧气息的风扑面而来，吹起她发梢的碎发。控制室的主控台早已报废，屏幕碎裂成蛛网，唯独中央的操作椅上，坐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符号——它像一只背着贝壳的甲虫，贝壳表面不是花纹，而是密密麻麻的细小文字，那些文字会随着光线流动，像是在缓慢滚动的字幕。
“是回声笺！”小风压低声音，生怕惊扰了它。
回声笺似乎察觉到动静，贝壳轻轻颤动了一下，表面的文字突然清晰起来，组成一段模糊的影像：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人正在操作主控台，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屏幕上显示着“紧急撤离”的指令，背景里是刺耳的警报声。影像只持续了三秒，就像信号不良的旧电视般闪烁着消失了。
“这是空间站最后的记忆？”阿禾走近些，发现回声笺的贝壳边缘有处缺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击过，“它的壳受损了，所以拓印的记忆会断断续续。”
她将初鸣精华倒出一滴，滴在回声笺的缺口处。金色的精华液渗入贝壳，缺口处竟泛起了柔和的光，那些原本模糊的文字开始重新排列，组成更长的影像——
画面里的白制服人员正在和全息投影里的人对话，投影里的人脸同样模糊，但能看清他胸前的徽章，与新蓝星科学院的标志有几分相似。“……记忆风暴正在扩大，把‘星图核心’送出去，不能让它和空间站一起被吞噬……”白制服人员的声音带着电流般的杂音，断断续续，“坐标是……”
影像再次中断，回声笺的贝壳剧烈颤动起来，像是在承受巨大的负荷。
“它在努力回忆，但记忆碎片太零散了。”小风轻轻抚摸回声笺的贝壳，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要不要再加点初鸣精华？”
“不行，”阿禾按住她的手，“回声笺一次只能吸收这么多，过量会导致记忆碎片混乱。我们得帮它找更多散落的残片，让它‘吃’下去，才能拼出完整的画面。”
风暴眼的“记忆图书馆”
根据回声笺拓印的零碎坐标，她们在空间站残骸深处找到了一个被记忆风暴环绕的穹顶大厅。大厅的穹顶布满裂纹，灰色的风暴像漩涡般在裂纹外旋转，而大厅内部，却异常平静——无数回声笺附着在穹顶内壁，它们的贝壳像书页般展开，组成了一面巨大的记忆墙。
“这里是风暴眼，记忆最密集的地方。”阿禾看着那些展开的贝壳，每个贝壳上都拓印着不同的记忆片段：有商人讨价还价的场景，有父母给孩子讲故事的画面，甚至有星舰起航时的欢呼声……
最显眼的是大厅中央的高台，台上悬浮着一块半透明的晶体，晶体里封存着一段完整的记忆——那是记忆风暴爆发前的最后时刻，整个空间站的人聚集在大厅里，举着酒杯欢呼，庆祝新的贸易航线开通。画面里的人们笑容灿烂，谁也没想到几个小时后会遭遇灭顶之灾。
“这是‘未被锈蚀的记忆’。”阿禾走近高台，发现晶体下方刻着一行小字，“星图核心的临时存放点”。
话音刚落，周围的回声笺突然躁动起来，贝壳表面的文字飞速滚动，像是在呼应“星图核心”这个词。穹顶外的风暴旋转得更快了，灰色的气流中浮现出无数人脸的轮廓，那些都是被风暴吞噬的生命残留的意识。
“它们在害怕。”小风抱紧怀里的初鸣精华，“星图核心是不是和风暴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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