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玦见萧尽霜不接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白玦直接抄起两份报告砸过去：“满意了吗？你想要的答案，你尽管拿去，把这个写进报告，我今天就可以收拾东西滚蛋！”
萧尽霜把报告重新放回桌上，径直走过去，双手精准地搂在白玦身后没有淤青处，把人抱进怀里：“我在乎的不是这个，我只是怕你什么也不说…什么都是一个人扛…”
白玦用力挣了一下：“少给我来这套，但凡你有半点，有一丝一毫在意过我，不管是什么情况，我报编号的时候，你都该上来看一眼。我在你这里，连路边几条野狗都不如。”
“不…不是的…”
“哪里不是？路边野狗受伤了你都会蹲下来看一眼，我呢？你管了吗？你看了吗？！”
书房安静了很久。
萧尽霜慢慢松了力气：“是…我当时知道你在等我…也确实该上去确认情况…是我错，我不会逃避……是我没处理好…以后不会了…”
白玦冷笑一声：“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除非你去把他杀了。”
萧尽霜拭去白玦脸上的泪：“我不会杀人，但我会优先确认你的位置去找你。”
“那没什么好说的了。张嘴就来的承诺，三岁小孩都会说。你说你想跟我一起活，我的死活你不管，你自己的命你也不重视，你其实一点都不想跟我一起活。你只是拿着我换来的信息，再给别人。”
白玦取出打火机，直接点燃了那两份报告随手丢进壁炉：“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你了，复盘结束，交接完工作，我就回去了。这里不适合我。“
白玦慢慢蹲下身抱住自己，看着壁炉里的两份报告被火烧成灰烬：“我确实该帮裴夜的，至少在那边…我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我不想说什么是因为你才造成这样的结果，可我这一身，总不能是我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弄的…我没那么大义，也不想救他们。他们死了就是自己太蠢，跟我无关。”
“我不缺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有钱，想要什么我可以自己买。我要的，从头到尾都只是不丢下我的人。强扭的瓜不甜，你做不到，我也不想强求。”
白玦说完后，直接撑着地面起身走到床前，背对着萧尽霜钻进被里。
萧尽霜到床边蹲下：“我不走。”
“我想不明白，其他人也就算了。你不帮我，不要我，我去找其他人，我有什么错…你凭什么打我…现在又来装得有多舍不得我的样子，你不累吗？”
“我没有装…是我看见你和别人一起气昏头。我知道这不是借口，不论如何，这不是你的错，我也不该冲你生气，是我做的不对。是我先把你弄丢了。”
屋里安静了许久，白玦最后还是抱着枕头哭了：“那你把人还给我啊…你凭什么欺负我啊…你带的人这样对我的时候你又在哪…他们是人，我就不是吗？我也很疼啊…”
白玦的脸埋在枕头，灰色的布料被泪水浸成黑色：“你把我拽回来这里的时候…”
他停了一下，似乎想起什么，摇了摇头哭得更凶，甚至直接改口：“应该是拖才对…你根本就没想过我…我在那里都说疼了你还是不松手…”
萧尽霜蹲在床边，心脏抽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所有的解释，在现在看来都太过牵强，再说也不过是在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
床上的抽泣声渐渐下降，到后来彻底没了声音。
萧尽霜偷偷掀开被子，白玦已经睡着了。
最先露出的是额头，被撞出来的地方有些发肿，好在嘴角、额头上的伤口已经结了痂。脖子上的掐痕已经泛起紫色，紧接着是手腕。
手腕还是和刚才相差无几，萧尽霜的耳畔不由响起那天那几声：“额头有伤，按下试试。”
“划一刀，试试看。”
“刚进来的那个弄死！”
白玦腿上的刀痕也结了痂，边缘处肿胀的红却格外刺眼，似乎还有些发炎。
萧尽霜确实听见了，也确实没上去。
他慢慢掀开白玦的衣服，后背没有一处能看的。
撞伤，压伤，旧伤层层叠叠混在一起。
他根本分不清哪些是嫌疑人弄的，哪些是同事弄的，甚至可能还有自己造成的。
白玦睡着以后就像一个瓷娃娃，白皙、柔软，却瘦得过分。
就连小学随便一个小孩，胳膊都可能比他粗。
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人，除了在吧里挑衅的萧尽霜的时候才说了一个字——疼。
他当时也确实没当回事。
萧尽霜去楼下取了药，拿了一套干净衣服，又用热水打湿毛巾，带着东西轻手轻脚回到二层书房。
他先是一点点褪去白玦身上的衣服，小心翼翼地擦了一遍身，才一点点把药抹上去。
他已经尽量把动作放得很轻，可药水刚沾上皮肤，白玦还是瑟缩一下，低哼几声。
“抱歉，我轻点。”
白玦根本听不见，把枕头抱得更紧。
换上干净衣服后，萧尽霜又坐回床边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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