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尽霜到单位时，距离正式上班时间恰巧还有二十分钟。
车辆停好后，他下意识环视一圈停车场。早上那辆单位用车安静停在拐角处，几枚细碎的花瓣落在车头，看起来已经停了一段时间。
他没有直接回办公室，而是径直走到专案组办公室。
午休时分，人虽不多，但众人各司其职。
有人听到开门声，抬起头轻声打了招呼，又重新低下头忙手头的工作。
萧尽霜点了一下头，默不作声走到谢凌舟身边，轻点一下桌面。
谢凌舟抬起头对视一眼。
二人心照不宣，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
谢凌舟跟在身后，率先打趣道：“哟～这是哄完家里那个，又想起我了，萧队还真是，日理万机啊。”
萧尽霜转头看他一眼，没接这个玩笑，很快收回目光继续往楼上走：“那名被遣返人员的行为。”
“害，刚才就想找你说了，不过你这是？”谢凌舟连跨几道台阶跟上萧尽霜的步伐，伸出食指往楼下指，一切尽在不言中。
萧尽霜加快步伐回到办公室，重新将门掩上，才再次开口：“被遣返人员在首次接触过程中未表现出明显回避行为，但在此次接触中，表现出一定回避倾向，行为差异可能与首次接触现场存在非执法人员在场有关，不排除事后经思考产生不信任心理所致的可能性。”
“你是说…”谢凌舟收起玩味，抱着手坐到办公桌上。
成年人的交流，往往点到即止。
“优先考虑创伤反应和情境绑定，不排除其他因素。”萧尽霜取出两次询问笔录递过去，站在他身侧把其中的共同点和异常点指出，压低声音，一五一十地把中午在家谈论的内容复述一遍，“不排除创伤应激、境外灰色执法和流程绑定触发的可能性。”
“得了得了，这里就我俩，也别摆那套官腔了。干我们这行，这点事，你在担心啥我还不知道吗？你打算怎么做？这一时半会的，也做不了第三次接触测试…”
“嗯。”萧尽霜转身打开电脑，调出边检移交记录，押解交接名单和执法记录，框出范宇??入境第一接触人员名单，转过屏幕，“根据现有掌握情况，暂未发现单独接触被遣返人员情形，是否存在非规范操作及时间空档，尚待进一步核查确认。”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谢凌舟快速看了一眼名单，沉默两秒：“你是想看后面有没有异常接触。”
萧尽霜抬起眼，重新转回屏幕，把视频和台账整合到同一画面。
“你这水，真是越淌越脏。行，”谢凌舟轻啧一声，取出手机编辑了几条信息，发送：“机构那边放心交给我。”
萧尽霜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时间，将台账和时间转至工作日志，关了电脑，站起身：“走，复盘会议。”
说是复盘会议，实际不过是观察众人反应。
谢凌舟没有把话挑开，重新站直，抬起手肘撞了一下萧尽霜：“我是发现了，你俩是同道中人，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心都黑。好在我行得正，坐得正。”
刚踏出办公室大门，谢凌舟低下头，再次翻看一眼今天的笔录：“你这回家一趟，就是为了把人抓起来干活？”
“吃饭。”
“去你的吧，还吃饭，在哪吃不是吃，还回家吃饭，跟我一起吃快餐难为你了？”谢凌舟拿着笔录，拍到萧尽霜肩头，笑骂，“怎么？妻管严，怕你半天不回，然后给他带回一只小野猫？”
“他吃。”
“哦，喂猫。他也是真敢想，光凭这些就往商业室内种植推？”谢凌舟满脸不可思议：“不过，他说的这套种植方式…确实与国际工业化种植模式相似。”
这一点，谢凌舟不是没有想过。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往工业化上推，主要还是因为缺乏直接证据，加上先入为主，套入常规以农业化方式掩盖非法种植模式。
“嗯。”萧尽霜推门走进专案组办公室。
待人齐后，他没做过多寒暄，直接调出最新线索投放到大屏，再次召开会议。
流程复盘比想象中顺利，结合分局最新掌握情况，报案人再次收到境外失联求救人员“报平安”信息，四起警情信息开始关联。
只是，优中有劣，萧尽霜没有得到预想中的结果。嫌疑人之间没有犯罪行为关联，证据链也无法完成。提前采取行动，无异于牵一发而动全身，最终得不偿失。
萧尽霜问：“就码头区域以及浪奇工业园反复出现的两名相关人员，身份核查是否有新线索。”
“报告萧支队长，其中一人行踪隐蔽，反侦查意识较强，目前尚未取得实质性进展。另有一名药剂师，在非工作时段多次出现在相关区域，时间分布异常，已纳入关注范围。就目前而言，并未发现二人之间存在接触性行为。”
“继续完善相关人员活动轨迹记录，同步开展背景核查，关联分析，以判断其行为性质。”萧尽霜偏过头，望向另一侧，继续问道：“此前提及需核查人员所在单位资质情况，核查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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