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白玦打了个哈欠,脸埋在萧尽霜身上,“这个之前说过了。”
萧尽霜明显感觉到怀里人的眼皮动了一下,但还是轻“嗯”一声没接着往下问。
“就是…想学。喜欢…”
“因为我?”
萧尽霜不是自恋的人,可他实在太想知道这个答案,想确认这到底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的巧合,还是有人在他毫无察觉的漫长岁月中,循着他留下的脚印,无声追逐而来。
“……嗯。我知道你的时候,你已经毕业了…不过还好那个时候我才在读本科。我们都不是小孩了,那个时候,就算我直接过去找你,我说‘我们小时候见过’,你也只会客套两句,我们不会再有更多的交集。即便我再说‘我好喜欢你’,你也只会委婉拒绝。何况你也不会愿意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跟着你…”
成年后的萧尽霜性格确实与小时候大相径庭,凡事只注重结果,效率。
这一点,白玦一直都清楚。
“我想见你…总不能是拖油瓶…”
“……你不是。”
白玦嘿嘿一笑:“那当然,我的,谁抢揍谁,揍不过也要揍。不过对面先动手最好,这样我就可以讹他一笔医药费养我洗衣粉儿~第二件事呢?”
萧尽霜的手顺着白玦的脊椎上划到后脑,揉猫似的rua了一把白玦的头发,又顺着肩线落到手臂,捏了捏。
自从上次协查,在中从见过白玦鱼尾裙女相后,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常感就好像影子般紧缠在萧尽腿边,久久不愿离去。
“你是不是,用过药。”
“什么药。”
“之前去医院,医生说,你的肝功能衰竭,可能是药物引起。”
“啊…我……”白玦深吸了一口气,埋在萧尽霜怀里的脑袋垂得更低:“我没动过…肤色、五官、身体都是天生的…”
“我知道。”
萧尽霜其实观察了很久,白玦的五官、骨架和线条是自然的,没有一点手术的痕迹,可皮肤却细腻得过分。
“抗激素药,用过吗。”
白玦慢慢抬起头,呼吸变得细碎。
一切尽在不言中。
屋子安静的过分,一直蜷缩在窝中午睡的猫突然喵了一声,挤到二人身侧。
“…还用过什么。”
白玦没再逃避,小声答道: “……初三,用过一段时间GLP-1…同一时期用的…”
“谁给你的。”
“自己买的…”
萧尽霜呼吸一滞,用力圈住眼前人。
初三,最多十五岁。这根本不该是这个年纪会用到的东西,甚至也不是可以随意使用的药物。可偏偏一个拦他的人都没有,甚至从未有人注意过。
他本不打算继续往下问,可这一层层信息像浪潮般挥之不去,退了又涨。
十五岁的萧尽霜,虽无意与舍友谈论班上哪个女生更漂亮,谁又和谁谈上恋爱,哪个明星又出轨什么的这类八卦。可那个年纪,纵使是他,也只是在提早规划人生路径。
“…为什么…”
白玦笑笑,轻描淡写地答道:“长得丑。”
“现在呢。”
白玦摇了一下头,认真解释:“没有了,高二就用不了了。”
那哪是用不了,分明是身体不允许。
萧尽霜突然想不通一个人为什么能把自己逼到这个份上,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可以把自己的苦难说得好像是一个第三者经历的故事般轻松。那些理论,知识,全都在这一刻消失得干净。
“其他的我没动过,如果你介意的话…”白玦没有勇气继续往下说。
他说三人成虎,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谣言难证。
那个时候,除了萧尽霜,几乎所有人都在欺负他,而他,也只是顺水推舟。
他也曾天真地以为,只要闭口不言,所有的伤痛和不堪都会被时间抹平,最终随他一同沉入坟墓,化为尘埃。
可终究还是有人察觉到了。
在多年前,万籁俱寂的酷夏,一道目光落了下来;在今日,阳光明媚的正午,小心翼翼地剥开了他尘封已久的旧日光影。
“阿玦,其他人欺负你,你不反抗,可以。但你不能跟着他们一起欺负你自己。”
“我没…”白玦一动不动看着人,双眸涨得通红,断断续续地说::“…那…你别欺负我…你不能…把我骗走,又不要我…”
萧尽霜抬了一下腿,后背抵上沙发,十指交叉揽在白玦后腰,连带着人往沙发内侧挪了些:“好,我不欺负你,你也别再欺负你自己。”
“嗯…”
萧尽霜低下头,吻了一下白玦的额头:“我不会骗你,也不打算放你走。”
白玦举起玩偶,用北极熊的鼻子抵住萧尽霜的脸颊,戳了戳:“那你可得努力了,追我的人从这里排到了法国,别哪天不小心被人偷家了。”
“好。那我想办法,找个可靠的防盗保险箱,能上锁的那种。”
白玦收回北极熊,转过头咳了会,改用手指点萧尽霜眼角那颗泪痣,眉眼弯起:“你这是非法拘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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