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会结束得利索。
萧尽霜下意识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指针恰巧踏过八点二十。低声通知局里技侦和网安准备九点开启研判会议后，便合上文件离开了会议室。
重新踏上楼时，走廊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办公室的大门还未完全推开，里面的声音便抢先一步传出：“今天好像比平时晚？”
“嗯。九点还有一场，不再睡会？”
“这不是等你嘛，反正还有大半个小时，而且已经打卡了。那名被遣返人员间接揭示可能涉及出境旅行，所以快报共同点也是无出入境和行程记录？”
“嗯。”萧尽霜把提前打印好的纸质资料递到白玦手中，低声补充：“同行人失联，末此基站覆盖位置位于黄海海域，具体区域尚未确认。”
白玦的指节快速拨过纸面，问了句：“你这有世界地图吗？”
“嗯？”萧尽霜正准备在桌前落座，闻言不由顿了一下，重新站起身：“怎么了。”
白玦把文件放在腿上，双手托腮看他，答得真诚：“我地理不好。”
“……”萧尽霜显然没想到这是问题答案，转过身从工具箱中翻出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地球仪，轻点了一下：“黄海在这，接壤朝鲜、韩国西海岸。”
白玦轻“哦。”一声，慢悠悠站起身。
分明办公室的空间宽敞，他偏偏凑到萧尽霜身前，捧着地球仪看了好一会才点了点一个方位：“我们在这里，黄海在这边，都快隔了半个地图了。西海岸线是主要航线，也是最快最短的航线。通常是出港经南海，穿过巴士海峡进入太平洋西北部海域，部分船只会经过北太平洋。而东海岸线则是出港经南海，穿过巴士海峡进入北太平洋再经过巴拿马运河，少部分会经大西洋北上。”
“经核查，当事人无出省轨迹。”萧尽霜没退，目光落向地球仪：“远洋航线，出港经东海北部后直线航行。经黄海意味航程增加，运输费用增加，因此通常不会经过该海域。不排除台风或恶劣天气的可能性。”
“现在是冬天，近期没听说有台风。还有你看这个，”白玦干脆将后背贴上萧尽霜胸膛，随即又把笔录翻到报案当天的记录，“周一，也就是19号，假设报案人说法成立，到22号离开，从接受同行人建议再到旅行，包括起始日在内不过四天。B1/B2签通常是2周-2个月，具体取决于面试排期，尤其是特朗普上台以后，签证体系从“效率优先”转向“风险优先”，签证管自由裁量权再次放大，被卡概率更高。即便面试成功，也不会是当天拿到签证的情况。”
萧尽霜听出了他的话中有话，轻“嗯”一声表示认同随即补充：“尚未达到刑事立案标准，无法获取签证审批系统的详细信息。”
“……那你让分局那边问问她对象知不知道。对了，东海、南海还有各群岛都没有信号，报案人收到信息是凌晨3:41，”白玦的指尖移到“黄海”二字上，随即右偏：“周六下雪，周日晴天回温。求助信息发出时当地时间为4:41，现在临近二月，黄金时间为3:00-7:00。高压控制，逆温层。”
“嗯，不排除对流层波导，中韩、日韩异常传播的可能性。好了，我去忙了。”萧尽霜拿起文件时，脑子里毫无预兆想起白玦方才那句“地理不好”，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不是地理不好？”
“我是不知道位置，没说不会理论。”白玦贴着萧尽霜的脖颈，抬起头眨了眨眼睛，顺势又看了一眼时间，确认四下无人后立刻踮起脚轻吻了一下他的脸颊，眼尾弯起，“我先回去了 ，你记得想我～”
“嗯。想吃什么，午休给你带过去。”
白玦不假思索：“糯叽叽！！”
“中午就吃甜的。”
“那不是你问我想——吃——什——么嘛…”
“行，给你带，但不能只吃这个。先回去，有需要叫你。”萧尽霜抬手揉了一下白玦的发顶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办公室。
白玦没做过多的停留，脚步像是被什么自然的力量轻轻牵引着离开了大楼。
推开那道与刚才大楼截然不同的大门时，他才慢半拍意识到——这并不是他的工位。原来的办公桌，也不在这里。
而是在一片开放区，那里有张小顾，有方慕雪，还有欢声笑语。
可那一天后，两个临窗的工位空了。谁也没有再提起过那场爆炸，所有人都在自欺欺人，假装无事发生。
当然，也包括他自己。
白玦随手将包放在地上，目光扫过室内的每一寸空间，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
心理研究室很安静，玻璃缸里的小鱼在水里慢悠悠地游动，偶尔探出头，尾鳍一甩，扬起一道涟漪，又重新钻回水下，始终没有打破这片沉默。
只是拉开椅子的时候，寂静被腿柱轻轻撕裂，地面也随之发出一声轻响。一切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只是这里从来都不是他的地方。他始终都是那个局外人，是那个唯一打破这片静谧的肇事者。
喜欢春不至，花开无期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春不至，花开无期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