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玦看了他一眼,又重新伸出手指戳了一下,见他不为所动,赌气似的一次性将饼干直接塞入嘴中,似乎被咬的正是萧尽霜本人。
萧尽霜看着眼前双腮被饼干撑得像一只赌气的河豚的人,嘴角不由抽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憋住了。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抬起手戳了一下那被烧得泛红的脸颊:“慢点,没人跟你抢。”
“但有人欺负我…”
“谁欺负你,嗯?”
白玦抬起手,指了一下萧尽霜的方向。
“嗯,就欺负你。”萧尽霜没反驳,最终还是没忍住勾起嘴角,揉了一下他的脑袋,将拆好的药塞进他手中:“把药吃了。”
“你欺负我,不吃…”
话是这么说的,身体却是诚实的,白玦干咳了几下还是一把将药丸塞进嘴中,乖巧地等着萧尽霜给他喂水。
直到萧尽霜扶着他重新躺回床上,还是强撑着不愿让自己坠入睡眠,攥着对方的手不松开,又重新念了一遍:“…不上报…”
“看情况。”萧尽霜把被角往上拉了一点,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睡吧,我在。不舒服记得喊我。”
“嗯……”
夜渐渐深了。
北洲市的游乐场并没有黑夜可言,五彩斑斓的霓虹将天空揉成童话故事的篇章,纷飞的雪花被绚丽的灯光镀成缤纷的繁星,从空中飘落坠入尘嚣。
接连两日的布控安排和背景调查,阮文斌几乎整整一周没能安然入睡。
白日里,工作手机连连响起,催促,布控汇报,背景调查结果,新任务如潮水般扑面而来;到了黑夜,断断续续的画面如浓雾般在睡梦中接踵而至:金色的翅膀,漆黑的棺木,白色的人鱼,赤红的玫瑰。线索、动机、时间——如同镜花水月般疯狂撞击着他的意识。
而此时游乐场的舞台中央——
一名羊头人身的青年赤裸上身,身着白色长裙,一动不动地躺在由仿真薰衣草和紫藤花包裹的魔术盒中。
那对硕大的的黑色羽翼似乎被他刻意收拢至后背,巨大的银色十字架毫不留情地贯穿了他的胸膛,那片本该光滑无瑕的肌肤如今满是狰狞的猩红。那不是纹身,也不是绘画,更不是疤痕,而用小刀刻下的字母:“Pride.”
——傲慢。
僵硬的字母没有曲线,没有弧度,只有深刻而笔直的刀触生生划过皮肤。一切似乎都在无声地暗示着行刑者不过是在惩罚西方神话中的堕天使——路西法。
一名身着黑色燕尾服的男人瘫坐在警戒线外,他本该是今晚在舞台上闪闪发光,备受瞩目的魔术师,如今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双腿发软,六神无主。”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和受害者是什么关系?”
那名魔术师本能性地攥紧了调查员的小臂,指节止不住剧烈颤抖,不断地转头望向周围,似乎下一秒就会出现某个庞然大物将他一口吞下。
他语无伦次地回答:“我…我叫冯仁栋,关系…他是我同事…今天,今天本来是他上班的,但是一直联系不上人…经理才临时给我打了电话让我来的…”
“受害者名字叫什么?”
“何…何聪…聪明的聪…”
“最后一次见受害者是什么时候,近期有没有发生过争执,或者有没有和什么人发生争执?”
“前天…前天晚上是他负责,他还在…昨天是我,没有出现问题。”
“表演道具有谁能接触,你能具体回忆一下今天去到道具室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情况吗?你能描述一下发现受害者时的具体情形吗?”
冯仁栋眼神飘忽了许久,似乎在试图战胜内心的恐惧。调查员的衣袖被他攥得发皱,然而这似乎并没能缓解他的不安。
调解员只好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别紧张,我们会调查清楚,你提供的线索对我们很重要。”
“就…就我们,道具室平时会上锁,要用钥匙开。外人进不来,但是今天门是开的,我以为是谁拿了道具忘记关门就就没管。结果…刚上台就发生了这事…”
“那个羊头道具是你们这里原有的吗?”
“没见过…我们这里只有童话故事之类的。”
“今晚值班人员有哪些?”
“不知道…我没注意看,距离开演时间不到一个小时经理才给我打电话…道具室的墙上有排班表…”
调查员奋笔疾书,直到将所有调查都记录在内,才关闭录音笔,再次开口:“谢谢你的配合,近期不要离开本市,保持电话畅通。”
阮文斌的头皮像是被钝刀生生划过,他揉了揉刺痛的眉心,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下那股因疲惫带来的恶心感:“现场有发现受害者头颅吗。”
“没有,据报案人冯仁栋,也就是替代受害者参演的魔术师描述,羊头道具并非现场所有。表演道具在案发前存放于道具室,道具室进入需要钥匙。据报案人回忆,今晚进入道具室时,大门并没有上锁。经查阅今晚排班表,原排定表演者为受害者何聪,因经理无法联系到受害者,最终决定由报案人冯仁栋替代完成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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