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尽霜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俯下身替他整理了一下围巾:“你在想隔离的事情。”
白玦持着画笔,在水桶里搅出一个漩涡,不疾不徐地说着:“面对乌鸦,他们看到的不是鸟,而是他们自身投射的阴影。偷猎者取走野生动物贵重部位后会切除它们的器官和部分肢体,用工具破坏尸体模拟野兽撕咬,再往尸体涂抹血液抛至特殊环境,伪装成遭遇野兽撕咬攻击的假象。非法排污者漠视法律,罔顾人伦,将海洋视作可以随意处理废品的容器,往里面倾倒垃圾,排放核废水。部分立法者不吸取历史教训,背离社会,对民生疾苦视而不见,将鸟儿的悲鸣视作歌唱。真正不祥的,从来都不是乌鸦。”
他说的,又岂止是隔离。
“悔过机会可以给,但不代表犯下的罪行可以消除,封存没有意义。夜风凉,别在外面久待,会着凉。”
萧尽霜替他收了画具,提起水桶,腾出另一只手朝他的手牵去。
白玦担心颜料会粘到他身上,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似乎怕他误会,又重新摊开双手,低声解释:“还没干…会粘到衣服。用手画光影,羽化和晕染效果会更好,还能维持肌理,画笔很难达到这种质感。”
“没事,一会洗。”十指交错的瞬间,萧尽霜不由蹙起眉头:“手这么冷,坐多久了。”
“我看看。”白玦翻过萧尽霜手背,看了一眼他手腕上的手表:“一两个小时吧,没注意看。我没出去,吃完午饭自己睡了会,醒了见你没回来,就想着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想你了,想和你一起上班…你不在,家里很安静…”
萧尽霜心口像是被人小小揪了一下,酸得厉害,但还是耐着性子柔声哄:“嗯,回来时看到猫警长在工作期间睡觉,违反纪律岗位,属于严重失职。经研究决定,对它年度绩效进行相应扣减。”
猫:???那我走?
“小霜脊椎不好,背不了那么大的锅。”白玦忍不住笑出声:“你又欺负猫警长,我要举报你。”
“这是根据单位考核制度做出的决定,不是欺负。”萧尽霜顺手关了落地玻璃门。
屋内的温度刚刚好,暖气扑上来,白玦的指尖还是久久没有回温。
萧尽霜本打算起身去替他接个热水暖手,白玦却没有松开指节,反而伸出另一只手,弯曲手指,用关节夹住他的衣角:“你今天回来得好晚…”
“抱歉,路上有点堵。”
“那我可以找你要点赔偿吗?”白玦松开衣角,手背在他那线条分明的锁骨处轻轻滑过,声音带了点期待的柔软。
萧尽霜重新坐回他身旁:“想要什么。”
“想在你身上,画点东西…”
“现在?”
“嗯……”似乎是担心他拒绝,白玦认真解释道:“不是海娜,我自己提的,没加化学添加剂,不会对皮肤有害的。可以洗,明天上班不会有问题的…”
“好。”萧尽霜揉了一下他的发梢。
白玦嘴角瞬间勾起一抹笑意,起身往柜子取出几瓶装着彩色粉末的玻璃罐和一套全新的画笔,依次指着那几瓶蓝紫色的粉末介绍:“这是蓝砂石提的,这个是蓝珊瑚,蓝莓,蝶豆花,紫色这个是紫蛤的壳。”随后又转向红色,继续介绍:“苏木,玫瑰,荔枝壳,这个是上次你给我买的胭脂虫,你要是介意我可以换成洛神花…”
“没事。”
白玦得到肯定答复,才放心地调了色。随即解开他衬衫上的几个扣子,拉到另一侧将那节骨感的锁骨完全展露在自己眼前。
白玦的手指依旧冰凉,落在萧尽霜的锁骨那一刻,就像是一股小小的电流从他的皮肤上穿过,淡然的脸庞闪过一丝僵硬。
谁也没再开口说话,客厅重新沉入静谧。
白玦在他的锁骨上缓缓勾勒着线条,偶尔用指腹涂抹一下皮肤上的色彩。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害怕柔软的笔刷会将眼前人的皮肤刺破,留下伤痕。
直到最后一笔落下——
一朵暗红色的玫瑰在锁骨上方盛情绽放,红紫色的花梗纵向穿过骨骼,细长的湖蓝色蛇身宛如缠绕树枝般在肩颈线条上盘旋,蛇头高高翘起,露出两颗尖锐的后牙,像蓄势待发的捕猎者,随时准备咬向玫瑰脆弱的花蕊。
“好了。”白玦心满意足地拍下照片,领着他来到试衣镜前,站在身后双手环住他紧致而不失力量的腰,歪过头望向镜中问:“给你看看。海岛竹叶青和玫瑰,喜欢吗?”
萧尽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锁骨上的竹叶青栩栩如生,蜿蜒的线条与骨骼交错,身体一路延伸至胸膛。
是绽放,是缠绕,也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占有。他想说喜欢,却又觉得这句话太敷衍,想说好看,似乎又太轻飘。再多的文字,似乎都远远不足以描述他心中那股被狠狠抓住的感觉。
最终,他轻“嗯”一声,转过身把人拉进怀里,将所有的一切都融进了那个深沉而热烈的吻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春不至,花开无期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春不至,花开无期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