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垒巨大的结构钢梁,这些支撑整个建筑的骨架,此刻暴露在虚空中,发出令人心悸的嘎吱声。它们像被拧转的麻花一样扭曲变形,金属疲劳的断裂声清脆而刺耳,如同巨兽垂死的哀鸣。断裂处迸发出耀眼的电火花和泄漏的冷却液,瞬间又在真空中凝固成冰晶。
从装甲撕裂和结构断裂的创口中,不可避免地引发了内部爆炸。弹药库殉爆、能量管道破裂、引擎过载……一团团火光从堡垒内部挣扎着冲出,试图照亮这片死亡的虚空。
然而,更令人恐惧的事情发生了。这些爆炸产生的光芒,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过滤,变得黯淡、朦胧,失去了爆炸应有的炽烈和冲击感。爆炸的声音,通过堡垒内部结构传导至指挥大厅,也变得沉闷、遥远,像是被厚厚的棉被包裹住,所有的冲击力和破坏性的音爆都被某种力量悄然吸收、化解了。
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巨口,不仅吞噬着堡垒的物质结构,连毁灭本身产生的能量和声响,也一并吞没。这种对“毁灭过程”的压制,比单纯的破坏更令人胆寒,它透露出一种绝对的控制力,一种对物理规则的彻底蔑视。
堡垒内部,早已乱作一团。重力场失效,物品和人漂浮起来,又在剧烈的震动中撞击到舱壁。灯光疯狂闪烁,最终彻底熄灭,只有应急电源提供的血红光芒和窗外爆炸的黯淡闪光,映照出一张张写满惊恐和绝望的脸。警报声早已被扭曲空间的低频轰鸣和结构崩坏的巨响淹没。通道扭曲变形,闸门卡死,将许多人困在绝境。
赵锐透过已经龟裂的主舷窗,眼睁睁看着堡垒巨大的太阳能帆板被拧成麻花,观测塔楼如同积木般垮塌消失,引擎喷射口扭曲堵塞,迸发出最后一阵无力的火花。这座他视为家园和阵地的钢铁堡垒,正在他眼前,被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从外到内,一寸寸地拆解、抹除。
当堡垒的外部装甲开始像潮湿的纸壳一样被剥离时,内部的崩溃也随之而来。首先失效的是人工重力系统。一阵剧烈的晃动后,那股让人安稳站在地板上的力量突然消失了。指挥大厅内,所有未固定的物品——数据板、咖啡杯、乃至轻巧的工具——都无声地漂浮起来,悬浮在空气中。人员也失去了重心,仿佛溺水者般在失重环境下无助地飘浮。紧接着,因堡垒结构扭曲而产生的非理性加速度又将他们胡乱地抛向舱壁、控制台,引发一片混乱的撞击和闷哼。
照明系统紧随其后彻底失控。主光源熄灭,只有零星几个应急灯在疯狂闪烁,投下短暂而惨白的光束,在弥漫的灰尘和烟雾中切割出诡异的光影。黑暗与刺目的闪光交替统治着空间,加剧了人们的迷失感和恐慌。那曾经响彻每一个角落的、凄厉的警报声,也变得断断续续、扭曲失真,像是垂死者的哽咽,最终归于沉寂,只剩下结构崩坏发出的、越来越响的金属哀鸣充斥耳膜。
堡垒内部纵横交错的通道,此刻已变成了扭曲破裂的死亡迷宫。通道壁向内挤压变形,天花板塌陷,裸露的电缆像垂死的蛇一样噼啪作响,喷射出危险的电火花。管道破裂,高压蒸汽、冷却液和消防泡沫四处喷射,与灰尘混合成粘稠的泥浆。
士兵们在倾斜、破碎的通道中挣扎。失重和持续的震动让他们举步维艰,只能依靠抓握残存的扶手或蹬踏舱壁艰难移动。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恐和绝望,但求生的本能驱使他们朝着记忆中的救生艇泊位方向拼命移动。呼喊声、咳嗽声、金属摩擦声、以及受伤者的呻吟交织在一起,谱写了一曲文明的悲歌。然而,许多通往救生艇的出口已被扭曲的合金结构像巨兽的牙齿般死死咬合,封住了最后的生路。绝望的捶打和切割试图开辟通道,但在堡垒整体解体的伟力面前,这些努力显得如此渺小和徒劳。
赵锐被特殊设计的指挥椅安全带死死固定在座位上,这让他避免了在失重和震动中被抛飞的命运,但也将他禁锢在了这场毁灭风暴的中心。他透过面前那已经布满蛛网般裂痕的主舷窗,眼睁睁地看着他守护了一生的堡垒,是如何一步步走向终结。
他看到堡垒外层的装甲板块,像被剥落的鳞片一样,大块大块地无声消失。他看到巨大的结构龙骨,如同被巨人拧转的麻花,扭曲断裂,迸发出最后的、黯淡的电火花。他看到堡垒的炮塔、传感器阵列、通讯天线,如同玩具模型上的零件,被轻易地扯下、捏碎、化为乌有。爆炸的火光不时从堡垒深处涌出,但光芒和声响都仿佛被某种力量吸收、压制,显得沉闷而遥远。整个毁灭过程,带着一种冷静而高效的、近乎工业流水线般的精确和无情。
这种眼睁睁的目睹,带来的不仅是无力感,更是一种信念的彻底崩塌。这座“铁幕堡垒”,耗费了联盟巨大的资源,凝聚了最顶尖的科技,是他和无数将士们用鲜血和汗水构筑的、象征着人类力量与不屈防御的钢铁壁垒。它曾被认为是不可逾越的防线,是文明在黑暗丛林中的坚实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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