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风的手指碰到了那道光。
就在指尖即将握住“另一个自己”的手掌时，一股热流猛地从胸口炸开。他没再犹豫，一把抓住那只手。刹那间，无数画面冲进脑子——甘雨站在一片废墟中，手里握着一块发光的石头；八重神子在雷暴中跪下，九条尾巴全部断裂；还有他自己，在某个从未见过的世界里，把系统启动键按了下去。
记忆回来了。
他不是第一个宿主，而是被选中重启系统的人。这个系统不是外来的工具，是提瓦特世界为了自救而生成的修复程序。甘雨能撑住共鸣，是因为她的血脉和系统的初始代码早就绑在一起。她知道代价，但她还是选择了继续。
神风猛然睁眼，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所有人！把力量集中到我和神子之间！”
他的双手还紧紧握着甘雨的手，掌心全是冷汗。八重神子立刻反应过来，抬手拍在他背上。两人身上的印记同时亮起，金红色的光顺着皮肤蔓延，像烧红的铁丝缠绕手臂。
裂隙边缘开始崩塌，黑雾翻涌着往外喷。一根粗大的触手从里面甩出来，砸在地上直接炸开，碎石飞溅。那触手表面浮着一张张脸——有倒下的士兵，有被净化的叛徒，甚至还有一段神风自己的残影，正冷冷地看着他。
“那是我？”神风皱眉。
“别看它的眼睛！”八重神子大喊，“那是意识聚合体，靠吞噬记忆成长的！”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腾空而起，狐耳竖直，尾巴一根根展开。粉色长发瞬间变白，身上浮现出古老的符文。九尾真身彻底显现，每一根尾巴末端都凝聚出一枚符咒，颜色各不相同。
雷、火、风、水、冰、草、岩。
七种元素符咒在空中炸开，形成一张巨大的阵图。她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阵眼上，阵法光芒暴涨。
“此身既为鸣神眷属，岂容邪秽玷污净土！”
狐火化作九条锁链，缠住深渊主脑的核心部位。那颗由破碎镜面组成的眼球剧烈震动，触手疯狂抽打，但一时挣脱不开。
神风趁机发动能力。
“生命共振！”
他把家庭共鸣网络和七枚符咒连在一起。虽然其他人不在现场，但他们留下的能量痕迹还在系统里。这一刻，每个人的意志都被唤醒。
优菈的冰霜从北边压来，像一堵墙撞进风暴。宵宫点燃最后一枚“创世冰焰弹”，火箭划破天际，在空中炸出一团极寒火焰。冷热空气猛烈对冲，气压骤降，一道千米高的元素龙卷凭空成型。
龙卷风旋转着冲向深渊主脑，把那些再生的触手一层层绞碎。黑雾被撕成碎片，散落在地上发出滋滋声。
琴的身影出现在废墟高处。她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地面，风元素在周身凝聚成螺旋状。她已经受了伤，嘴角还在流血，但眼神一点没乱。
“现在！就是现在！”她大喊。
风场突然转向，把断裂的触手残骸全部吹回裂隙深处。这一下打乱了主脑的能量汲取节奏，核心部位出现短暂真空。
神风立刻感应到了。
他闭上眼睛，不再试图切断甘雨的连接，而是反过来，把自己的记忆一股脑送进去——稻妻神社的樱花树下，他们第一次一起吃饭；基地房间里，宵宫笑着说怀孕的消息；大家围坐在火堆旁讲冷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这些片段带着温度，穿透系统的防御壁垒。
甘雨的睫毛动了一下。
紧接着，她额头上的麒麟角突然爆发出刺目光芒。昏迷中的身体缓缓浮起，哪怕没有意识，本能在驱动她完成最后一击。
她从后方突袭，角尖直插主脑核心。
“检测到终极羁绊响应……”
“虚空裂隙封闭进度99%……”
系统提示响彻战场。
深渊主脑发出一声非人的哀嚎，眼球布满裂痕，整个身体开始往裂隙里沉。最后一条触手挣扎着想抓住神风，被早柚留下的风隐丝线缠住，硬生生扯断。
神风跪在地上，双手仍没松开甘雨的手。他全身都在抖，衣服湿透了，分不清是汗还是血。八重神子瘫坐在不远处，九尾形态消失，头发乱糟糟披着，嘴角带血，手里还攥着半片烧焦的符纸。
风停了。
火灭了。
元素龙卷慢慢消散，只剩下淡淡的灰烬在空中飘。
裂隙正在闭合，只剩一条细缝，偶尔有黑雾溢出，但已经构不成威胁。地面上到处都是焦痕和裂口，之前战斗留下的痕迹清晰可见。
神风抬起头，看了眼天空。
云层裂开一道口子，月光照下来。
他低头看甘雨，发现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你还活着。”他说。
甘雨没睁眼，但呼吸比刚才稳了些。
八重神子爬过来，靠在一块石头上，喘着气说：“累死我了，下次能不能换个轻松点的敌人？”
神风没笑，只是轻轻点头。
他知道还没完。裂隙只封了99%，剩下那1%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重新打开。系统还在运行，绑定名单里那个和罗莎莉亚长得一样的名字依然存在，初代绑定者的记忆也只是恢复了一部分。
但他也清楚，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伸手摸了摸甘雨的脸，又转头看向八重神子：“你们都听见了吗？”
八重神子歪头：“听什么？”
“心跳。”他说，“不是一个人的，是大家的，在一起跳。”
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有人正朝这边走来。
神风没回头，只是把手慢慢移到腰间的系统终端上。八重神子察觉到动静，耳朵轻轻一抖，手指悄悄勾住了藏在袖子里的符纸。
脚步声越来越近。
是个女人的声音先响起：“你们搞定了？”
神风盯着地面的一块碎玻璃，里面映出那个人的倒影。
红衣服。
他猛地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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