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个女人嘴上还在赌气，但心里已经原谅他了。
他走上前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低声道：“我确实找你有事。”
李师师的身子微微一僵。她没有挣开他的手，但也没有回头，只是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发涩：“说吧，什么事？”
她的心却在往下沉。
果然，他是找自己有事才来的。
如果没有事，他是不是根本不会踏进这倚翠楼一步？
她咬破了他的嘴唇，他却没有生气，反而温柔地哄她，原来都是为了这一刻做铺垫。
李师师啊李师师，你真是贱到家了。
你等了他一年，盼了他一年，到头来，他不过是有求于你罢了。
她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千百遍，可当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却还是软的：“说吧，林破竹，什么事？”
林破竹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她的身子轻轻转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低头看着她那双还带着水汽的眼睛，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道：“帮我林家开枝散叶。”
李师师愣住了。
她的大脑像是被这句话砸懵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她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你……你说什么？”
林破竹没有再用语言回答。
他弯下腰，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稳稳地抱了起来。
李师师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林破竹！你放我下来！这大白天的——”
林破竹没有放她下来。
他抱着她，稳步走向那张垂着轻纱的床榻，将她轻轻地、稳稳地放在了柔软的锦被之上。
李师师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想说什么，却被林破竹俯身而来的吻堵住了所有话语。
这一次，她没有再咬他。
窗外的光线透过轻纱帷幔洒进来，在房间里投下一片朦胧的光影。
桌上的香炉里，不知何时燃尽的檀香还残留着一缕若有若无的余韵，与两人交融的气息缠绕在一起，化作一室缱绻。
李师师觉得自己像是漂浮在云端，又像是沉入了一片温热的海水里，四面八方都是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温柔而坚定的拥抱。
她紧紧地攀着他的肩膀，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指甲在他背上留下了一道道浅浅的红痕。
她等了他一年。
这一年里，她拒绝了无数人的邀约，推掉了无数场应酬，一个人在深夜里对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她曾无数次想过，等他来了，她一定要狠狠给他一巴掌，然后转身就走，让他也尝尝被丢下的滋味。
可当他真的来了，真的把她拥入怀中，真的在她耳边低声说着那些烫人心窝的话时，她所有的防线都土崩瓦解了。
她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可悲——为什么偏偏是他？
为什么换了任何人都不行？
可当他的吻落在她的眉心、她的眼角、她的唇上时，她便什么都不愿再去想了。是他就是他吧，这辈子大概就是他了。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光线从明亮变得柔和，又从柔和变得暗淡。
李师师像一只慵懒的猫，蜷缩在林破竹的怀里，长发散落在枕上，脸颊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潮红。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无意识地画着圈，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餍足：
“你方才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林破竹低头看着她，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我林破竹这辈子，从不对你说假话。”
李师师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嘴角弯起一抹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
她没有再追问，也不需要再追问了。
她闭上眼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觉得这一年所有的等待和煎熬，在这一刻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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